原文

自古人间多水旱，人事尽时功过半。

区区事空不事实，三代以后人心乱。

吾乡薄产寄山溪，崎岖随势无尺齐。

受水通灌盍预备，堤防以石堰筑泥。

顾不此信信偶木，鴂舌呗诵淫比屋。

岂知性本依人行，方信之中神所宿。

大云遮日雷无声，兼旬望霓忧群生。

更兼五日天不雨，原无黍稷田无粳。

田里倚龙为人命，百拜哀鸣聒龙听。

忽焉夜雨一沾濡，咸谓卧龙今睡醒。

胡为诘朝天晦冥，飓母横挟扬威灵。

撼山崩谷发庐舍，掀播两间摧万形。

初谓得雨龙之赐，谁料此风随后至。

或者风雨自有数，龙亦无知天做事。

不如反己自求天，难独靠龙图万全。

况持纸钱徼妄想，正似衔石将海填。

里无千户分十甲，谄鬼诛裒知几匝。

流俗酣溺死不怪，我有苦言谁听纳。

译文 / 白话释义

自古以来人世间多有水灾旱灾，人事方面尽力的话就成功了一半。微不足道的事情空洞不切实际，夏商周三代以后人心就乱了。我的家乡微薄的产业依托山溪，地势崎岖高低不平没有一处平齐。接受水流灌溉何不预先准备，用石头筑堤堰用泥土加固。反而不相信这个却相信偶然的树木（神树之类），用鴂舌（难懂的话）念诵邪僻之语家家皆是。哪里知道天性本来依赖人而存在，正在诚信之中神灵才会降临。大片乌云遮蔽太阳雷声却不响，连着二十天盼望虹霓担忧百姓。又加上五天老天不下雨，原野没有黍稷田里没有粳稻。田里依靠龙王来主宰人命，百般叩拜哀鸣吵扰龙王听闻。忽然夜里一场雨润泽大地，都说是卧龙现在睡醒了。为何到天亮时天色昏暗，飓风之母挟持狂风施展威灵。撼动山岳崩裂山谷吹倒房舍，在天地之间翻掀摧毁万物。开始以为得到雨水是龙的恩赐，谁能料到这风随后就到。也许风雨自有定数，龙也是无知而天在主宰事务。不如反过来求诸自身来祈求上天，难以单单依靠龙来谋求万无一失。况且拿着纸钱心存侥幸妄想，正好像衔着石头想要填平大海。乡里没有千户却分为十甲，谄媚鬼神又奖惩了几圈。世俗之人沉湎其中死了也不奇怪，我有苦口良言谁能听取采纳呢。

注释

同‘堤’，堤岸，读音：dī；挡水的堤坝，如都江堰的堰。；古书上指伯劳鸟，读音：jué；佛教经文中的赞偈，这里可理解为念诵，读音：bài；同‘粳’，粳稻。；声音吵闹，使人厌烦。；预兆飓风将至的云晕，古时以为飓风是由它产生的。；聚集，这里可理解为奖惩相关的聚集操作。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与议论相结合。诗中先叙述家乡的地理环境、面临的旱情以及人们对龙的祈求等事情，如“吾乡薄产寄山溪，崎岖随势无尺齐。受水通灌盍预备”等句，将乡村的情况详细道出。接着展开议论，像“不如反己自求天，难独靠龙图万全”表达对人们一味求神的批判。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对民生疾苦的担忧，从久旱无雨对庄稼的影响描写中可见一斑，如“更兼五日天不雨，原无黍稷田无秔”。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风雨灾害下天地间的惨状，如“撼山崩谷发庐舍，掀播两间摧万形”，给人一种压抑、动荡不安的感觉。主题思想上，诗人批判了当时人们过度迷信鬼神而不务实的现象，倡导人们依靠自身努力来面对自然灾害，有一定的警世意义。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民生疾苦批判迷信写实议论忧国忧民求己务实

六月五日大风雨水弟观有诗道其事因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