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州除夕醉后赋长句三首时将赴漳泉诸郡
清 · 江湜 · 七言
乱山环绕着龙岩州,闭门十天没有外出游玩。今天早晨独自登上城南楼,一眼望去,万千山峰耸立涌入心中,化作高耸不平的羁旅愁思。回来对着蜡烛更加凄凉悲绝,痛苦地想到明天就是元旦。城头的鼓角声音雄浑又哀伤,又听到一片春天到来的声音。千家万户的爆竹如同惊雷,火树燃烧得火焰旺盛最后化为灰烬。这时主人让我喝了上百杯酒,仆人奔走传菜纷纷催促。羊腔和鱼尾堆满了桌子,众多宾客开口欢笑相陪。座位前有兰蕙,庭院前有梅花,灯烛照耀下花朵争相开放。不知道这种快乐之事是为谁而有,客人的泪水比主人的酒还多。昨夜家信从驿站送来,是母亲的话语和父亲的笔迹。灯前一读百感交集不断叹息,泪水和空荡荡屋檐下的雨滴一同落下。男儿不能忍受贫穷而守在家中,于是让风霜雨雪、饥渴冻馁、劳累疲惫、忧愁痛苦、疾病伤痛,全都进入老父母的梦中。家中有榆树,树上藏着乌鸦,乌鸦的叫声呀呀。书信这时不能到家,老父母听到乌鸦叫声思念远在天涯的我,掷珓占卜忧愁更加加深。又何况今天是除夕,明天是元旦,四季的佳节交替更新。天性聪慧的弟弟妹妹们,在父母膝前很能思念远行之人。拉着衣服追问哥哥在福建,屈指算来六年在南北他乡度过春天。唉,我这七尺男儿之身,不如牛医的儿子能侍奉双亲。我悲叹福建山上的竹子,为什么大的竹子不做屋椽,小的竹子不做篙或钓竿。却被编排架结做成竹轿,载着客人艰难地攀爬山峦。使我的身体像鹰和鹯,在云中一日盘旋千回。盘旋不尽的岭路,龙岩往南去大海很近。南方炎热荒远地方风俗恶劣,飓风和蜑雨早晚都会发作。山上有山魈水怪,水中有鲛鳄,当地人把岛屿当作安居之所,把格斗当作欢笑娱乐之事。可叹我为什么要去那里栖身托身,况且听说蛊虫成群飞舞金蚕生长。瘴风一吹散发出兰花香,使人中了瘴气愁断肝肠。唉呀!人间难道没有我的故乡吗,为什么不赶快回去呢。
形容石块众多而委积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心中的愁思如同石块堆积。;指奴仆。古代仆人多以青巾包头,故称。;指羊的躯体。;同‘灯’。;一种占卜的方式,用蚌壳或形似蚌壳的竹木片抛掷于地,视其俯仰情况以占吉凶。;泛指鬼怪。魈为山中精怪,魅为鬼怪。;南方的大雨。蜑为南方少数民族。;传说中的一种蛊虫。;此处可能为‘阊阖’的简称,指宫门或京都城门,代指家乡。
这首诗意境上,通过描绘龙岩州的景象、除夕的节日氛围以及自己的羁旅生活,营造出一种孤寂、愁苦又带有对故乡和亲人思念的复杂意境。诗的开篇以乱山环绕龙岩州起笔,奠定了一种压抑的氛围,登上城楼看到山峰涌起的羁愁,又和后面热闹的除夕场景形成鲜明对比,更衬托出内心的孤寂。写作手法多样,既有对景色的描写,如‘一望兮万峰起立入胸次,化为突兀磊磈之羁愁’,将眼前之景与心中之情相融合,以景写情;也有叙事,如讲述收到家书的情节,真实感人。在情感表达上,浓郁且复杂,既有羁旅的孤独忧愁,又有对家人深深的思念,还有对自己不能尽孝的愧疚自责。主题思想围绕着羁旅他乡的愁苦、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无奈展开,诗人在除夕这个特殊时刻,感怀自身命运,抒发内心的多种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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