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学四首

明 · 杨起元 · 七言

原文
吾人为学学为人,要学为人莫远人
耳目聪明今现在,言谈抵对更何真
此时岂属修为力,当处无劳说梦频
识得便从如此去,康衢击壤做尧民
感慨千年绝学来,徒将影响自疑猜
悬思妙悟翻成寐,更说真修转属乖
万里只从跬步去,六经都把现前该
平平是法无凡圣,直向羲皇未画开
无圣无凡无不同,希贤希圣错施功
身心背戾从兹起,梦觉纷纭何处通
云物浮游山自定,江流荡漾月还空
半生学道吾何有,只是当年未发蒙
一样风光处处同,谁因彼此自分封
既知飞跃皆吾性,却为愚柔有别功
气质标题原宋语,诚明色目自中庸
中庸宋语都推却,半夜声来何处钟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们做学问是为了学做人,要学做人就不要远离人群。耳目聪慧的状态就在当下,言谈应对又有多少真实。这个时候哪里是属于修为的力量,在此也不必频频说梦。认识到了就按照这样去做,在康庄大道上击壤做尧时的百姓。感慨千年来的学问断绝又兴起,只是凭借一些影子和回声自我猜疑。凭空思索精妙的感悟反而成了昏睡,再说真正的修行反而成了乖谬。行万里路要从一步步走起,六经的道理都能涵盖眼前的事物。平平常常就是法则没有凡人和圣人之分,一直追溯到伏羲还未画卦之时。没有圣人没有凡人没有不同之处,希望成为贤人圣人是错用了功夫。身心背离乖戾从此而起,梦境和觉醒纷纷纭纭何处能相通。云气浮游而山自是安定,江水荡漾而月依然空灵。半辈子学道我有什么收获呢,只是当年没有受到启蒙。一样的风光处处相同,谁因为彼此而自我划分界限。既然知道飞跃都是我们的天性,却认为愚笨柔弱有不同的功效。气质这一说法原本出自宋代的话语,诚明这一概念也是出自《中庸》。把《中庸》宋代的话语都推掉,半夜传来钟声不知来自何处。

注释

应对,对付。;凭空思索。;半步,跨一脚,引申为举步、迈步,也被用于形容极近的距离、数量极少等。;违背,相反。;种类名目,这里可能指概念分类等意思。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多为议论,直抒胸臆,阐述自己对学问与做人的观点。例如‘吾人为学学为人,要学为人莫远人’直接点明学与做人的紧密关系,开宗明义。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对千年绝学传承的感慨,又有对当下学道成果的反思,情感复杂,充满了对学问真谛探寻过程中的迷茫与执着。在意境营造上,‘云物浮游山自定,江流荡漾月还空’几句描绘出一种动静结合的画面,云物、江流是动态的,山和月是静态的,通过这种对比烘托出一种哲理思考下的宁静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探讨学道、做人等哲学性的思考,对传统的圣凡观念、学问修行等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体现了对传统观念的质疑与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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