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梅歌

宋 · 陈著 · 七言

原文
君不见宣和艮岳绿萼梅,百花魁中此为魁。绛霄灯火不终夕,剪为荆薪毁为灰。
又不见驻跸钱塘开聚景,此梅又花天宠幸。江神不才马飞渡,踏碎禁地花无影。
两地百五十年馀,花与国都相有无。谁知造物不尽意,尚留人间一种癯。
山中佳人清似水,放开吟饕嚼花髓。我未见花得见诗,见诗便与花相似。
且闻九月花已芳,奇观到眼诗为忙。腊前年后是正候,忽为秋光岂其常。
大庾岭头炎瘴地,年年早开不为异。四明相去数千里,不应早花亦如此。
吁嗟地气如车轮,自南而北知几春。如今所见到草木,不独飞鸟啼天津。
梅乎梅乎本清绝,花如白玉枝如铁。矫矫胡为心亦随,不念从前傲霜雪。
唐苑九月夸梨花,鹤林九月艳杜鹃。我欲梅根一酹酒,谨勿与彼争取非时妍。
译文 / 白话释义

您难道没看见宣和年间艮岳宫的绿萼梅吗?在百花之首中它又是魁首。宫中绛霄灯的灯火一夜未熄,这绿萼梅却被剪成柴薪化为灰烬。又不见皇帝停留在钱塘开设聚景园,这绿萼梅又得到天子的宠幸。江神没有才能(未能阻挡敌军),元兵骑马飞渡,踏碎这宫禁之地,绿萼梅也不见踪影。两地(艮岳宫和聚景园)过去一百五十多年了,这绿萼梅和国家的都城相互依存(国家盛则梅盛,国家亡则梅毁)。谁知道造物主还不满意,仍然在人间留下一种清瘦(的绿萼梅)。山中如同佳人般的梅花清澈如水,放开情怀像饥饿的人咀嚼花的精髓。我没有见到花却先看到了诗,看到诗就感觉和看到花一样。而且听说九月梅花已经芬芳,奇妙的景象到眼前诗兴也随之而来。腊月前后才是梅花开放的正常时节,忽然在秋天开花难道是正常的吗?大庾岭头是炎热有瘴气的地方,每年早早开花不奇怪。四明山距离这里数千里,不应该早开花也是这样啊。唉,地气就像车轮一样,从南到北流转不知过了多少春天。如今所见到的草木,不只是飞鸟在天津(银河)啼叫(意即很多现象都违背常理)。梅花啊梅花本来是极为清绝的,花像白玉,枝干像铁。为何变得这样不正常呢,心里也随波逐流,不想想从前傲然于霜雪之中的样子。唐朝宫苑九月夸赞梨花开放(不合时令),鹤林寺九月盛开艳丽的杜鹃(不合时令)。我想要在梅根前洒一杯酒,千万不要和它们去争不合时令的艳丽啊。

注释

梅花的一种,萼片为绿色。;宋徽宗的年号。;北宋宫苑名。;宫殿名。;帝王出行时沿途停留暂住。跸(bì)。;这里指极度的渴望、贪婪(用于形容对梅花的喜爱之情)。;五岭之一,在江西、广东交界处。;山名,在浙江宁波。;把酒洒在地上表示祭奠或起誓。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绿萼梅昔日在艮岳宫和聚景园的盛景与后来的毁灭相对比,突出世事的变迁。同时多处用典,如提到宣和艮岳、驻跸钱塘等,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绿萼梅的遭遇有着深深的惋惜之情,对美好事物被破坏感到痛心。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梅花的清绝,如‘梅乎梅乎本清绝,花如白玉枝如铁’,勾勒出梅花高洁的形象。主题思想上,诗人借绿萼梅的遭遇反映了朝代的兴衰更替对美好事物的影响,也批判了一些不合自然规律的现象,如梅花早开,表达了对遵循自然规律的呼吁。诗中既有对历史的回顾与感慨,也有对现实中违背常理现象的批判,感情复杂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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