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广陵门外人如织，牵马市头问马值。

金珂玉勒不被体，风鬃雾鬣无颜色。

忆从渥洼联辔来，黄骢紫燕非凡材。

惯踏层冰陵雁碛，几驱朔雪眺龙堆。

羁人一唱东归引，欲别骅骝良不忍。

款段还思下泽游，乡程先仗霜蹄紧。

并州已过历齐州，茸帽蕉衫稳上头。

有约衡门饱场藿，不教尘土走长楸。

寒云惨淡淮南道，却顾囊钱空似扫。

已无白饭养诸奴，那办青刍充马草。

关河相对愁心颜，山程水驿多间关。

安望越装分陆贾，直须骆马鬻香山。

脱付青丝驵人手，论价还看步工否。

故将丑语诋权奇，认使吞声伍衰朽。

得钱便可作归资，多寡安能重致词。

从来失路身多贱，此后鞭笞吾岂知。

马声呜咽人声远，彳亍河干日将晚。

莫忆春芜射雉场，莫提浅水呼鹰坂。

只合归营二顷田，饭牛扣角过年年。

绿杨阴里谁家子，叱拨呼风试锦鞯。

译文 / 白话释义

广陵门外人群如织，在市场上牵马询问马的价值。马身上没有了金制的马笼头和玉制的马嚼子，鬃毛杂乱毫无神采。回忆起当初从渥洼一起并辔而来，黄骢马和紫燕马都不是平凡之材。习惯踏过层层冰雪越过雁群栖息的沙碛，多次在朔雪中驱驰眺望白龙堆。被羁留之人一旦唱起东归之歌，想要与骏马分别实在不忍心。慢慢前行还想着能去低湿地游玩，回乡的路程首先要靠马蹄轻快。已经过了并州又经过齐州，戴着绒帽穿着蕉布衣衫稳稳当当。与家中约定要在柴门前饱食豆叶，不让骏马在大道上奔走吃尘土。寒云惨淡笼罩着淮南的道路，回头看口袋里的钱空空如也。已经没有白米饭来养活家仆，又怎能备办青草充当马料。山河相对令人愁容满面，山山水水旅途多艰险。怎能指望像陆贾那样满载而归，只能像香山那样卖掉坐骑。把马交到马贩子手中，论价时还要看马走得好不好。所以故意说些难听的话贬低良马，让它只能默默与劣马同列。得到钱就可当作回乡的资费，钱的多少又怎能再计较。从来不得志之人身份就低贱，此后马被鞭打之事我又怎会知道。马的声音呜咽而人的声音渐远，在河边缓慢行走太阳即将落山。不要回忆春天草丛里射雉的场地，不要提起浅水边呼鹰的山坡。只应该回去经营二顷田地，像宁戚那样敲着牛角年年度日。绿杨荫下不知是谁家的子弟，骑着骏马迎着风试坐漂亮的鞍鞯。

注释

地名，传说中产神马之处。常用来指代良马的产地。；周穆王八骏之一，泛指骏马。；马行迟缓的样子。；低湿之地。这里表示一种闲适的游玩之处。；马贩子。；良马名。

赏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卖马这一事件，深刻地反映出羁旅之人的落魄与无奈。在文学手法上，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如‘金珂玉勒不被体，风鬃雾鬣无颜色’，将马曾经的英姿与现在的落魄进行对比，凸显出世事的无常。同时，诗人回忆马往昔的非凡经历，像‘惯踏层冰陵雁碛，几驱朔雪眺龙堆’，从侧面衬托出如今卖马的悲惨境遇。情感表达上，诗人把自己羁旅的愁苦、落魄与对马的不舍之情融合在一起。他对马的不舍，也是对自己往昔生活的留恋。而不得不卖马的无奈，则是生活窘迫的真实写照。在意境营造方面，‘寒云惨淡淮南道’描绘出一种凄凉的氛围，寒云、惨淡的道路，暗示着诗人前途的黯淡无光。主题思想围绕着羁旅之人的穷困潦倒、怀才不遇展开，马成为诗人自身命运的象征，卖马这一行为则是诗人对现实无奈妥协的表现。

主题与意象

羁旅愁落魄卖马对比怀才不遇不舍凄凉

卖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