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痈卧病作三首

明 · 唐顺之 · 七言

原文
节候经春日日阴,寒衿独拥闭门深
终朝炼液非仙气,几岁悬疣是雨淫
焦火凝冰镌瘦骨,儿痴女长试灰心
总缘病里悲歌意,不为离乡也越吟
春半忽惊狗马疾,年来似是龙蛇辰
谢医少钱长却药,暖骨累裀聊借人
味为补虚一试肉,事求如意屡生嗔
正愁未了形骸外,生老病苦只此身
频年丧我几堪隐,到处逢人争任争
疣赘勿嫌能侈性,支离番笑足全生
野蔬入口胜甘脆,病骨先时卜雨晴
苦讶道人长好懒,如今懒病果相成
译文 / 白话释义

春日里节气已到但天天都是阴天,独自紧裹着寒衣在深深闭着门的屋内。整天炼丹液并非是有仙风道骨,多年长着的赘生物(喻病痛)就像是雨水的泛滥。炽热的火与凝结的冰雕琢着我消瘦的身躯,儿女还幼稚无知(面对这些只能)尝试让自己心灰意冷。总归是因为生病才有悲歌之意,不是因为离乡才发出思乡的越地之吟。 春已过半忽然惊觉得了重病,近年来好像是多灾多难的年份。因缺少钱酬谢医生常常拿不到药,靠着别人借的厚垫子来温暖病骨。为了补虚弱的身体尝一尝肉味,事情总难如意常常生气。正在忧愁身体之外的事情没完没了,生老病死就都在这一身了。 多年来我的身体衰败几乎难以隐居,到处碰到人还争什么呢。不要嫌弃赘生物(病痛)它能使人性情更加豁达,我这病弱之躯反而可笑地足以保全生命。野菜入口感觉比美味佳肴还好,生病的身体早就能预知天气阴晴。苦恼惊讶修道之人长久喜好慵懒,如今这懒病果然与慵懒相辅相成。

注释

阴囊部位的痈肿,这里代指疾病。;道家修炼的一种方式,炼制丹药液汁。;本义是附生在皮肤上的小瘤,这里喻指病痛。;炽热的火,这里形容病体的一种痛苦感受。;凝结的冰,与焦火相对,表达病体的复杂难受的感觉。;使骨头暖和,这里指抵御病中的寒冷。;多层的褥子。;这里指疾病带来的如同赘生物般的痛苦,也可理解为身体的负担。;身体衰弱、不完整的样子,这里指自己病弱的身体。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如‘几岁悬疣是雨淫’将病痛比作悬疣,形象地写出病痛的长久和折磨人的状态;‘焦火凝冰镌瘦骨’中以焦火和凝冰来形容身体遭受病痛折磨的复杂感受,是一种夸张的表达,生动地描绘出病中的痛苦。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生病状态的无奈、悲苦之情,如‘总缘病里悲歌意,不为离乡也越吟’表明生病带来的痛苦使得自己发出悲歌,这种痛苦并不亚于离乡之愁。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阴暗的春日、寒衿独拥、闭门不出的画面,渲染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病痛展开,表达出诗人在卧病期间对生命的感慨,对生活不如意的喟叹,以及对身体状况的无奈和对命运的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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