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刀质酒歌

清 · 敦诚 · 七言

原文
我闻贺鉴湖,不惜金龟掷酒垆。又闻阮遥集,直卸金貂作鲸吸。
嗟余本非二子狂,腰间更无黄金珰。秋气酿寒风雨恶,满园榆柳飞苍黄。
主人未出童子睡,斝干瓮涩何可当。相逢况是淳于辈,一石差可温枯肠。
身外长物亦何有,鸾刀昨夜磨秋霜。且酌满眼作软饱,谁暇齐鬲分低昂。
元忠两褥何妨质,孙济缊袍须先尝。我今此刀空作佩,岂是吕虔遗王祥。
欲耕不值买犍犊,杀贼何能临边疆。未若一斗复一斗,令此肝肺生角芒。
曹子大笑称快哉,击石作歌声琅琅。知君诗胆昔如铁,堪与刀颖交寒光。
我有古剑尚在匣,一条秋水苍波凉。君才抑塞倘欲拔,不妨斫地歌王郎。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听说贺知章,毫不犹豫地把金龟掷在酒垆换酒。又听说阮孚,直接解下金貂用来狂饮。可叹我本来就没有他们二人那样的狂放,腰间也没有金珰。秋天的寒气酿成寒冷,风雨很是凶恶,满园的榆树和柳树在风中枯黄飘飞。主人不在家而童子在睡觉,酒器已干酒瓮也涩,这可如何是好。相逢的人何况是像淳于髡那样善饮的人,喝上一石酒差不多可以温暖我这干枯的肚肠。自身之外多余的东西又有什么呢?佩刀昨夜像秋霜一样被磨砺。暂且痛饮让眼睛满足如同吃饱,谁有空去管酒器的高低。元忠用两条褥子抵押又何妨,孙济穿着乱麻旧袍也要先品尝美酒。我现在这把刀空空地佩带着,难道是吕虔赠给王祥那样(有特殊意义)。想要耕种却没钱买小牛,杀敌又怎能到边疆去呢。不如一杯又一杯地喝酒,让自己的肝肺都生出锋芒。曹子(曹沾,即曹雪芹)大笑称快,敲击石块唱歌声音清朗。知道你的诗胆从前像铁一样,足以与刀刃的寒光相映照。我有一把古剑还在剑匣之中,如一泓秋水般清凉。你的才华被压抑如果想要施展,不妨像王郎那样击地而歌。

注释

唐代官员的一种佩饰,可用来换酒。贺知章曾以金龟换酒,这里是引用此典故。;汉代的侍中、中常侍等官员的冠饰,这里指阮孚用金貂换酒狂饮之事,是一个典故。;这里指事物的变化,描绘出榆柳在秋风雨中的枯黄飘飞的状态。;古代青铜制的酒器,这里描绘酒器已干无酒的窘况。;古代炊具,这里代指酒器,‘齐鬲分低昂’表示分辨酒器的高低,实际是说顾不上酒器的讲究,只想喝酒。;阉过的小牛,这里说想要耕种却没钱买牛,表达生活的困窘和无奈。;刀的尖端,这里指刀的锋芒,‘堪与刀颖交寒光’是说诗胆与刀的锋芒相映照。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贺鉴湖’‘阮遥集’‘吕虔遗王祥’等典故,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借古人的豪放不羁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愤懑、壮志难酬之情。诗中诗人通过描述自己处境的困窘,如‘秋气酿寒风雨恶,满园榆柳飞苍黄。主人未出童子睡,斝干瓮涩何可当’,展现出一种落寞的景象。而‘欲耕不值买犍犊,杀贼何能临边疆’则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无奈,空有抱负却无法施展。在意境营造上,诗中的秋景描写‘秋气酿寒风雨恶,满园榆柳飞苍黄’营造出一种萧索、凄凉的氛围,与诗人内心的惆怅相呼应。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诗人对自身境遇的不满以及对才华得不到施展的痛苦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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