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

宋 · 文天祥 · 七言

原文
平原太守颜真卿,长安天子不知名。
一朝渔阳动鼙鼓,大河以北无坚城。
公家兄弟奋戈起,一十七郡连夏盟。
贼闻失色分兵还,不敢长驱入咸京。
明皇父子将西狩,由是灵武起义兵。
唐家再造李郭力,若论牵制公威灵。
哀哉常山惨钩舌,心归朝廷气不慑。
崎岖坎坷不得志,出入四朝老忠节。
当年幸脱安禄山,白首竟陷李希烈。
希烈安能遽杀公,宰相卢杞欺日月。
乱臣贼子归何处,茫茫烟草中原土。
公死于今六百年,忠精赫赫雷行天。
译文 / 白话释义

平原郡太守颜真卿,长安的天子不知道他的名字。一旦安禄山在渔阳敲响战鼓(发动叛乱),黄河以北没有坚固难破的城池。颜家兄弟奋力拿起武器起义,十七个郡联合起来结盟共抗叛军。叛贼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分兵回防,不敢长驱直入长安。唐明皇父子将要逃往西边(蜀地),于是在灵武兴起义兵。唐朝的中兴是李光弼、郭子仪的力量,如果说到牵制叛军,那就是颜公的威望和神明之功。可怜啊常山太守颜杲卿惨遭钩舌之刑,他一心向着朝廷,气势毫不畏惧。一生道路崎岖坎坷,不得志,但历经四朝始终保持忠诚的节操。当年有幸从安禄山的迫害下逃脱,到老来竟然被李希烈陷害。李希烈怎能轻易就杀害颜公呢,是宰相卢杞蒙蔽圣听。乱臣贼子最终到哪里去了呢?只有中原大地茫茫的荒烟野草。颜公到现在已经死去六百年了,他的忠诚精魂如赫赫雷声在天空轰响。

注释

古代军中所用的一种小鼓,亦泛指战鼓。pí gǔ;原指秦代京城咸阳,这里借指长安。;本义是到西边打猎,这里指皇帝逃亡到西边,是一种委婉的说法。;迅速、马上。jù;显著盛大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在叙事上,按照时间顺序讲述颜真卿及其家族在安史之乱中的英勇事迹,如‘公家兄弟奋戈起,一十七郡连夏盟。贼闻失色分兵还,不敢长驱入咸京。’清晰地展现出颜氏兄弟起兵抗敌,令敌军震慑的过程。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颜真卿充满敬仰和同情,敬仰他的忠诚节义,‘哀哉常山惨钩舌,心归朝廷气不慑。’表达出对颜杲卿英勇无畏的钦佩,同时‘崎岖坎坷不得志,出入四朝老忠节。’对颜真卿坎坷一生仍坚守忠节表示敬重;而‘希烈安能遽杀公,宰相卢杞欺日月。’则表达出对颜真卿被陷害的同情与对奸臣的谴责。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茫茫烟草中原土’这样的景象,营造出一种沧桑、萧索的氛围,衬托出颜真卿事迹的悲壮。主题思想上,主要是歌颂颜真卿的忠君爱国、英勇无畏的品质,同时也批判了乱臣贼子以及奸臣当道的黑暗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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