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哀

明 · 陈子升 · 五言

原文
郁郁燕赵间,荒坟远相属
武灵非故宫,尉佗自南瞩
翁仲款魋结,石马閟胡服
上有黄鸟鸣,飞飞睨幽谷
既避巨君猾,复耻群莽秃
忽怪夷吾衽,亦伤微管牧
两畿继芜秽,阳爻嗟在六
禹鼎何芒芒,众司诚覆????
魍魉见白日,荆榛蔽玄玉
道闻木偶言,欪哉乱心曲
燕赵不可游,言遵大海南
海南多风涛,水浊高云阴
方舟靡所届,汤汤迷山岑
蜃气为楼台,帝阍遐且深
下怒吞舟鱼,上惊垂云禽
阳侯仰天啸,渊客中夜吟
我欲叩洪钟,蒲牢增哀音
素女曳霓旃,为我拂剑镡
恍惚不复见,悲风吹远林
轻世世何极,鲁连难为心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郁郁苍苍的燕赵之地,荒坟连绵不断。赵武灵王的宫殿已非旧时模样,尉佗在南方远远眺望。翁仲戴着椎结的发型,石马关闭着胡人的服饰。上面有黄色的鸟儿在飞翔,斜视着幽深的山谷。既躲避了王莽的狡诈,又为群盗的荒芜感到羞耻。忽然惊讶于管仲的衣襟,也为管仲的未被重用而感伤。两京之地相继荒芜,阳爻之位在六而叹息。禹鼎为何如此宏大,众多官员却真的使祭器倾覆。魍魉在白日出现,荆榛遮蔽了美玉。在路上听到木偶的言语,哎呀,扰乱了内心的曲调。燕赵之地不可游玩,只能沿着大海向南前行。海南多风涛,水浊且高云阴沉。大船没有到达的地方,浩浩荡荡地迷失在山峦之中。蜃气形成了楼台,天帝的宫门遥远而深邃。下面的怒涛能吞没船只,上面的垂云使鸟儿惊恐。阳侯仰天呼啸,渊客在半夜吟唱。我想要敲响洪钟,蒲牢增添悲哀的声音。素女拖着霓旃,为我拂拭剑镡。恍惚之间不再看见,悲风吹过远处的树林。轻视世俗的世界何时是尽头,鲁仲连难以做到这样的心志。

注释

形容草木茂盛或忧愁、苦闷等情绪。在诗中形容燕赵之地草木茂盛,也暗示了一种深沉的氛围。;荒坟一个连着一个。‘属’意为连接、连续,描绘出燕赵之地荒坟众多且连绵不绝的景象。;指赵武灵王,战国时期赵国的君主,推行胡服骑射等改革,使赵国强盛。这里提及他的宫殿,体现了对历史人物的纪念。;即赵佗,秦朝南海郡龙川县令,后建立南越国。他在南方的视角,与燕赵之地形成对比,展现了不同地域的风貌。;原指秦始皇时的阮翁仲,后世常将石像或铜像称为翁仲。这里指石像,描绘了其戴着椎结的发型,反映了当时的服饰特点。;关闭、隐藏。‘石马閟胡服’意为石马隐藏着胡人的服饰,暗示了历史的变迁和文化的融合。;指王莽,新朝开国皇帝,因其篡汉等行为被视为狡诈之人。这里表达了对他的批判。;指众多的草莽之人,即盗贼、乱民。‘复耻群莽秃’表示对当时社会混乱、盗贼横行的不满。;即管仲,春秋时期齐国著名政治家。‘忽怪夷吾衽’意为忽然对管仲的衣襟感到惊讶,暗示对其遭遇的感慨。;指管仲和微子。微子是商纣王的庶兄,因劝谏纣王无果而离开,被视为贤德之人。这里将管仲和微子并列,表达对他们未被重用的惋惜。;《易经》中构成卦的基本符号之一,代表阳。‘阳爻嗟在六’意为阳爻处于六的位置而叹息,与卦象相关,暗示时运不济。;大禹铸的鼎,象征国家的重器。‘禹鼎何芒芒’形容禹鼎的宏大,寓意国家的重要象征。;众多的官员。‘众司诚覆餗’表示众多官员未能尽到职责,使祭器倾覆,比喻国家治理出现问题。;古代传说中的山川精怪。‘魍魉见白日’描绘出怪异的景象,增加了诗歌的神秘氛围。;黑色的玉,常被视为珍贵之物。‘荆榛蔽玄玉’意为荆榛遮蔽了珍贵的玄玉,比喻美好的事物被埋没。;龙九子之一,喜欢鸣叫,常被用作钟上的兽纽。‘我欲叩洪钟,蒲牢增哀音’表示想要敲响洪钟,让蒲牢发出悲哀的声音,以抒发内心的情感。

赏析

意境上,描绘了燕赵之地的荒坟、怪异景象以及海南的险恶环境,营造出一种苍凉、神秘、动荡的氛围。写作手法方面,运用了对比,如‘既避巨君猾,复耻群莽秃’,通过对比过去和现在的不同,表达出对时代变迁的感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历史变迁的无奈和感伤,如对武灵王等历史人物的缅怀,又有对现实世界的忧虑和恐惧,如对海南风浪等的描写。主题上,主要探讨了人生在乱世中的无奈、对历史与现实的思考以及对高尚品德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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