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曲赠翁东厓侍郎总制十八首

明 · 唐顺之 · 七言

原文

四月旌旗出白狼，千山晴雪照油幢

预知水草军无乏，试辨风云虏欲降

三晋连年苦被兵，九重拊髀忆豪英

诏书更不从中御，万里长城一委卿

诗书礼乐古人风，开阖机钤又不穷

得一胡儿如爱子，用三败将立奇功

山前山后兵马雄，斧钺衣裳在掌中

狭士献刀承赐酒，贵侯免胄为趋风

赤气氤氲夜指天，旄头落地如火然

晓来西山一鏖战，夺得牛羊归满川

千金买士却何为，一间过于十万师

黠虏欲逃头可购，名王未猎客先知

太师昔日定南荒，亲把长缨系莫王

寄语老胡须自爱，射飞休得近边墙

梯悬半绠哨台高，胡汉邻家隔一壕

数日虏中无动静，吉囊东去战黄毛

虎翼龙蟠大将旗，逆驱流电走妖魑

阵前捉得胡王女，赐与营中厮养儿

灅川冰尽水泱泱，堡堡人家唤莳秧

田中每得鸟兽骨，云是胡王旧猎场

马邑边胡数被胡，王黄叛汉更通胡

帷中妙算能先发，夺得黄旗与绣襦

健儿白马紫金秋，不向沙场便酒楼

夜来一赌青钱尽，尚有囊中血髑髅

边人大半能胡语，胡骑年来亦汉装

谁向青红毡帐里，单身缚得不花王

少年意气王千斤，铁棒曾穿万虏群

壮士从来不病死，孤儿今属羽林军

君侯生长在炎洲，塞外层冰草木愁

祗怜军士犹寒色，腊尽辕门不御裘

画戟森森清昼闲，指挥只是笑谈间

收将汉地教耕去，捕得蕃酋命纵还

营平谋国最深忠，每与公卿见不同

但使湟中无寇盗，不须麾下有边功

青青塞草羽书稀，士女鼾眠畜牧肥

戏看侍儿呈舞马，醉邀幕客对弹棋

译文 / 白话释义

四月的时候军旗从白狼之地出征，千山之上晴天的积雪映照军中大旗。预先就知道水草充足军队不会匮乏，试着辨别风云就知道敌人想要投降。三晋之地连年遭受战争之苦，皇帝拍着大腿想起英雄豪杰。诏书不再从中朝遥控指挥，万里长城般的边防就全托付给您了。您有诗书礼乐的古人风范，谋略机变无穷无尽。得到一个胡儿就如同对待爱子，启用三个败将建立奇功。山前山后兵强马壮，生杀予夺大权都在手中。有勇力的人献上宝刀承蒙赐酒，尊贵的诸侯脱下头盔前来拜服。红色的云气浓郁夜里指向天空，敌人的首领被斩首落地如同火焰燃烧。清晨在西山一场激战，夺得的牛羊布满山川。花费千金招募勇士是为了什么呢，一个间谍的作用超过十万大军。狡猾的敌人想要逃窜可以悬赏他的头颅，还未打猎有名的首领消息就被预先得知。太师昔日平定南方荒远之地，亲自用长缨捆住敌首。寄语那些老家伙要自己爱惜自己，不要靠近边疆射猎。梯子挂着半截绳索哨台高高，胡人和汉人相邻仅隔一道壕沟。数天来胡虏那边没有动静，吉囊向东去和黄毛作战了。虎翼龙蟠的大将旗帜飘扬，逆向驱使如闪电般驱赶妖邪。在阵前捉到胡王的女儿，赐给营中的杂役之人。灅川的冰消融殆尽水流浩荡，一个个堡垒中的人家呼唤着插秧。田中常常挖到鸟兽的骨头，说是胡王旧日的猎场。马邑边境的胡人多次被其他胡人侵犯，王黄背叛汉朝还勾结胡人。帷幄之中妙算能够先发制人，夺得黄旗和锦绣短衣。健儿骑着白马穿着紫金色的秋衣，不去沙场就在酒楼。夜里赌博把青钱输光，口袋里还有带血的骷髅头。边疆的人大半都会说胡语，胡人的骑兵近年来也穿汉人的服装。谁能到青红毡帐里面，独自绑住不花王呢。少年意气风发的王千斤，铁棒曾经穿透众多敌人。壮士从来不会病死，孤儿如今隶属于羽林军。君侯生长在炎热的地方，边塞之外冰天雪地草木哀愁。只是可怜军士还有寒冷之色，腊月底军营门口还不穿皮裘。画戟森严白日清闲，指挥作战就在谈笑之间。收复汉地教百姓耕种，捉到蕃人首领又放还性命。营平侯谋划国事最为忠心，常常和公卿大臣意见不同。只要使湟中没有寇盗，不需要麾下有边疆战功。青草茂盛边疆的紧急文书稀少，男男女女酣睡畜牧兴旺。嬉戏着看侍儿表演舞马，喝醉了邀请幕客下弹棋。

注释

指有油布帷幕的车子或营帐等，这里指军旗所在之处。；拍大腿，表示激动、赞赏等情绪。；犹机智、机谋。；形容烟或云气浓郁。；古水名。；古代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

赏析

这首组诗从多个方面描写了边塞的战争、生活以及相关人物等。文学手法上，全诗通过叙事来展现边塞的状况，如‘四月旌旗出白狼，千山晴雪照油幢’，用白描手法勾勒出出征时的景象，画面感极强。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边将的赞美，如称赞其具有古人风范、奇谋善断，又有对战乱的感慨，像‘三晋连年苦被兵’写出百姓受战争之苦。在意境营造上，描绘了边塞特有的风光和战争氛围，像‘赤气氤氲夜指天，旄头落地如火然’营造出一种紧张又激烈的战斗意境。主题思想上，展示了边塞的军事、生活、民族关系等多方面的情况，反映了边塞复杂的状况，既有军事谋略、战争场景，也有和平时期的生活画面。诗中描写众多的场景和人物，层次丰富，较为全面地展现了边塞的整体风貌。

主题与意象

边塞诗叙事赞边将战争描写边地风光民族关系军事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