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日渡海纪所见

三月二十五日渡海记录所见景象。海门的海峡狭窄如束带，放开船儿还得趁着潮水（行进）。岛屿渐渐变得遥远，抬头仰望只有云霄。天空和水融为一体，远处的帆船如同秋毫（般微小）。极目远望幽远没有边际，意气惨淡不再骄纵。询问路程依靠指南针，能够出海可称英雄豪杰。亚班（船员）拉着船篷的绳索，（在船上）上下如同敏捷的猿猴。巨大的浪涛拍向天空涌起，可比桅杆还高。船身（龙骨）从浪尖上越过，（下落时）轻得如同羽毛。远远望去高峻的山岭矗立着，海水沸腾（般翻滚）使得山岳摇晃。舵手闭口不说话，说是这是鲲鱼的尾部。（鲲鱼）喷吐的泡沫散开如同下雨，十里之外都能闻到腥臊气味。转眼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心神不安。晚霞在太阳刚落下时出现，星斗是多么遥远。夜晚漆黑青色的磷火出现，不是鬼也不是妖。火焰般闪烁着千万点，是谁把十斛（磷火）抛洒出来。这种景象实在奇特到了极点，就这样坐着看到过了半夜。鸡鸣叫时天将要亮了，华丽的光彩掀起波涛。水神天吴和紫色的凤凰（云霞形状），像野火在春风中燃烧。万顷（海面）荡漾着金色和碧色（的光彩），蛟龙和鼍龙争着悄悄逃走。动人心魄又让人惊目，这是足以倾杯畅饮美酒的快事。有幸恰逢圣明的皇帝统治天下，大海平静没有动荡。生平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象，尽情地向同伴夸赞。能够借助大海的力量，永远平息番邦的骚乱。回去后将要画海上仙山（蓬壶），游于仙境足以自我解嘲。笑着对金华人说，局促不安地虚晃马缰绳（意即他们没见过此等景象）。

古代对船员的一种称呼。；舵手。柁，同‘舵’，控制船方向的装置，这里指操作舵的人。；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大鱼。《庄子·逍遥游》中有‘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臀部，这里指尾部。；磷火，俗称鬼火，在夜间于野外有时可见，这里描写海上的磷火景象。；水神名。《山海经·海外东经》中记载有‘朝阳之谷，神曰天吴，是为水伯。在虹虹北两水间。其为兽也，八首人面，八足八尾，皆青黄。’这里用来形容海上云霞的形状。；蛟龙与鼍龙。蛟，古代传说中能发洪水的一种龙；鼍，扬子鳄。这里形容海中的神异生物。；即蓬莱，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形容畏缩不安的样子。；镳，马嚼子两端露出嘴外的部分，鸣镳在这里指晃动马缰绳发出声响。

这首诗在意境上展现出渡海时宏大、奇幻、惊险又壮观的景象。从起航时海门的狭窄到远海的浩渺无垠，再到遭遇巨浪、疑似鲲鱼、夜见青磷、朝观霞彩等一系列画面，构建出一幅充满神秘色彩的渡海画卷。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巨浪拍天起，比似桅樯高。龙骨从上过，一落轻于毛。’将巨浪的高度夸张地描写得比桅杆还高，而船身下落又轻如羽毛，生动地表现出渡海时海浪的汹涌和船行的惊险。同时，诗人也进行了细致的描写，如描写青磷‘夜黑青燐生，非鬼亦非妖。燄燄千万点，谁将十斛抛。’细致地刻画了青磷的状态。情感表达上，诗人从最初渡海时的谨慎、不安，如‘意气惨不骄’，到看到奇景后的惊叹、兴奋，如‘此景洵奇绝’‘动心复駴目，快事倾醇醪’，最后还有一种对盛世太平的庆幸之感，‘幸逢圣御宇，海宴无飘飖’。主题思想上，既描绘了渡海所见的奇景，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稳定以及诗人对这种稳定的感慨，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独特的游历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