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子歌
明 · 何景明 · 七言
石川的水,向东流入东海。波涛如雷,浪涛如雪,多次冲刷侵蚀,白色的石头虽然破碎但颜色不变。泰山巍峨,山上有青石砌成的石室,楼阁幽深美好而云雾浓密。高悬的山峰上窗户俯瞰海底,红色的太阳倒影在扶桑树上。波涛之上的三座仙山渺茫不知在哪里,海中神灵幽暗中现出各种怪异的形象。蛟龙螭龙九头盘绕成为桥梁,神仙们千古以来长久地相互等待。石川子,七年在烟雾缭绕的岛上修葺茅草屋居住,吃着藜草,穿着粗布衣服,身怀有才学。在东海隐居的人相见很难,在北方的隐士很早就开始著书。自从被征召起来佩戴银质官印,常常梦到在山中手拿仙草。白天白色的雨滴、青色的藤萝自然下垂,风沙中的红叶在秋天徒然被扫动。在京城与有谪仙之才的人相遇,笑着解下金龟换取绿酒。从前在花丛边像野鸭一样双双离去,如今在云里骑着一只鹤归来。蒋琬本来就知道自己不是治理百里小县的人才,李渤最终因为谏官的身份而被起用。高飞的鸿雁和远逝的天鹅等待着你们的时候,通往上天的道路和广阔的仕途从这里开始。你没看见鲁国城门的海鸟本来是为了躲避灾祸,国人祭祀它反而祈求福分。虽然有钟鼓罗列美食,受惊鸣叫、惶恐四顾怎么能够进食呢。男子汉本来就应该成为龙蛇一样的人物,为什么要委屈自身整天随波逐流。
形容波涛汹涌发出如雷的声音,运用比喻手法。;此处‘赣’通‘澉’,意为水波荡漾的样子,‘赣雪’形容波浪如雪般洁白且汹涌。;冲刷侵蚀,‘荡’表示摇动、摆动,‘啮’有咬、侵蚀之意。;形容山势高峻,如‘山高而嵯峨’。;形容楼阁幽深美好的样子,也常用来形容女子文静而美好。;修葺茅草屋,‘葺’有修补、修缮之意。;吃藜草,‘藜’是一种野菜,这里表示饮食粗简。;穿着粗布衣服,‘被’通‘披’,‘褐’是粗布或粗布衣服。;佩戴银质的官印,‘绾’有系、佩戴之意,表示入朝为官。;仙草,神话传说中的一种草,这里指代隐居生活中的美好事物。;被贬谪到人间的仙人,常用来称赞才学出众的人。;唐代官员的一种佩饰,可用来换酒,这里表示洒脱的行为。;绿色的美酒。;:野鸭。;三国时期蜀汉的重要官员,这里作为有大才之人的代表。;唐代官员,以谏官身份被起用,作为一种仕途经历的参照。;高飞的鸿雁,常用来比喻避世隐居的人。;远逝的天鹅,与冥鸿类似,也是一种象征。;美食,精美的食物。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丰富的描写手法。诗的开篇描绘石川之水东流入海的景象,通过“涛雷赣雪几荡啮,白石烂烂色不改”等句,运用比喻,将波涛比作雷和雪,生动地写出水势的浩大与力量,又以白石虽受冲击却颜色不改来衬托其坚韧。在描写泰山的部分,“楼阁窈窕云雾密。悬峰窗牖瞰海底,红轮倒影扶桑日”,从视觉角度入手,勾勒出一幅壮丽的画面,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站在山峰之窗可俯瞰海底,又能看到太阳倒影,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宏大的意境。 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石川子经历的叙述,表达出一种对隐居生活的怀念和对自由的向往,同时又有对入世有所作为的期待。如“石川子,七年葺茅卧烟岛,餐藜被褐身怀宝”描绘出石川子隐居时的清苦但富有才学的状态,“自从召起绾银章,常梦山中把瑶草”则表现出被征召为官后对隐居生活的怀念。 在意境营造上,既有山水的壮阔意境,如石川、泰山的描写,又有神秘的神话意境,像“海灵冥冥现百怪。蛟螭九首盘为梁,神仙万古长相待”等句描绘出神秘的海中仙境。主题思想上,全诗表达了对人生选择的思考,是隐居山林保有自由还是入世为官一展才华,同时也批判了那些不懂得事物本质,盲目行事的人,如“君不见鲁门海鸟本避灾,国人祀之反求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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