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觉之归蜀

宋 · 杨万里 · 七言

原文
大江东西湖南北,鹄袍学子森如竹。何人开口不伊川,阿谁初道此水源。
清纯先生刘夫子,冷笑俗儒钻故纸。梦中亲见大小程,为渠刺船入洙泗。
嗟我结发从先生,日日看子趋鲤庭。先生命子却从我,小窗短檠共灯火。
陋巷柴扉共寒饿,安知头上天几大。子今行李寄大宁,翩然束书游帝城。
袖中一卷经济策,天关九虎叫不应。朝来忽见毛生刺,看来看去惊且喜。
风花聚散三十年,何许飞堕老眼前。相逢几日又相别,珍重两字不忍说。
我有故山江之西,祗遣思归不遣归。赠行聊借退之诗,石头城下一杯酒,便是此生长别离。
译文 / 白话释义

长江东西纵横湖南湖北大地,穿鹄袍的学子像竹林一样众多。有谁开口不说伊川之学,是谁最初道出这学问的根源。清纯先生刘夫子,冷笑那些俗儒埋头钻研故纸堆。梦中亲自见到程颢和程颐兄弟,为他撑船进入洙水和泗水(指代孔孟之道的发源地)。可叹我年少时就跟随先生,每天看着你恭敬地趋行于父亲跟前接受教诲。先生让你跟从我,我们在小窗下伴着短小的灯架共用灯火。在简陋的巷子里,柴门前一同忍受寒冷饥饿,哪里知道头上的天有多广大。你现在行李寄放在大宁,轻快地带着书籍游历京城。袖中藏着一卷经世济民的策略,可是天门九重连老虎的吼叫都得不到回应。早晨忽然看到你的名帖,看了又看既惊又喜。风花聚散三十年,怎么突然飞到我的眼前。相逢没几天又要相别,‘珍重’两字都不忍心说出。我在长江以西有故乡,只是思念归乡却不能归去。送行姑且借韩愈的诗表意,在石头城下喝一杯酒,就当作此生长久的离别了。

注释

白色的长衣,亦指士子。;这里指程颐,程颐曾居伊川讲学,世称伊川先生,代指他的学说。;撑船。;束发,古代男子自成童开始束发,这里指年少时。;典故,鲤庭为受父训之处,出自《论语注疏·季氏》,表示恭敬地接受教诲。;矮小的灯架。;经世济民的策略。;毛生的名帖。刺,名帖。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鹄袍学子森如竹’描写众多学子,与‘冷笑俗儒钻故纸’中对俗儒的不屑形成对比,突出刘觉之的不凡。在描写人物时,‘日日看子趋鲤庭’运用典故,‘鲤庭’指代接受父亲的教诲,使人物形象更具文化底蕴。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刘觉之充满了敬重、不舍之情。诗中回忆往昔两人一同求学、相伴的经历,如‘小窗短檠共灯火,陋巷柴扉共寒饿’,这种回忆充满温情。而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相逢几日又相别,珍重两字不忍说’,则将不舍推向高潮。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学林景象的描绘,又有对离别的愁绪渲染,如开头描绘众多学子求学的景象,结尾处对离别的感慨,整体意境从热闹到落寞。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友人的送别之情,又蕴含对学问、理想追求的感慨,还有对人生聚散无常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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