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僧芳兰谷住持明招寺

明 · 陶安 · 七言

原文
幽兰之生在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钵盂朝采坠露饮,青莲薝卜停馨香。
谷中空明若圆镜,须弥环海日月光。
傲睨天台高郁苍,五百痴衲岩穴藏。
小乘留恋不死乡,何缘比肩大法王。
后代演经谈渺茫,天花纷飞七宝床。
远窥正觉如望洋,伊谁面壁文字忘。
独栖金华山满房,定中趺坐岁月长。
声音色相等妄幻,自谓学佛非荒唐。
冰壶石笋出云汉,飘然凌虚观十方。
龙蟠法界气紫黄,渡杯如电江声凉。
偶然乞得袈裟地,已被东莱建道场。
东莱先陇在武义,非为荐福生天堂。
正缘人家有兴废,寺观经久愿力彊。
金坊宝合钟鼓震,马鬣肯使樵苏伤。
我思儒门经济业,发育万物随翕张。
存心养性禅所宗,浩气刚大仙揣量。
空玄衍说元有自,劝人作善来百祥。
虽云离伦绝世故,恃此礼乐扶纲常。
何必火书庐其居,然后邹鲁文教昌。
东莱云车自天降,抚掌应笑吾言狂。
译文 / 白话释义

幽兰生长在幽深的山谷之中,不会因为无人欣赏就不散发芬芳。清晨用钵盂采集坠落的露水饮用,青莲与薝卜散发着停留的馨香。山谷中空旷明亮如同圆镜,须弥山与环海有日月的光辉。高傲地斜视着葱郁苍茫的天台山,五百个痴傻的僧人在岩穴中藏身。小乘佛教留恋不死之境,凭什么能与大法王并肩呢?后代传演经文说法虚无渺茫,天花在七宝床上纷飞。远远窥视正觉就如同望洋兴叹,谁能面壁而忘却文字(义理)呢。独自栖息在金华山满房之处,在禅定中趺坐岁月悠长。声音、色相之类都是虚妄的幻相,自己认为学佛并非荒唐之事。冰壶般的石笋高耸入云汉,轻飘飘地凌越虚空观看十方世界。神龙盘绕法界气象紫黄,渡江的木杯如闪电般过江而江声清凉。偶然求得一块袈裟大小的地方,却已经被东莱建成了道场。东莱的祖坟在武义,并非为了祈福而希望升入天堂。正是因为人家有兴盛和衰败,寺庙道观长久存在靠的是愿力强大。金坊宝阁中钟鼓震动,怎肯让坟上的封土被砍柴割草之人损伤。我思考儒家治理国家的事业,发育万物随着收敛与舒张(而变化)。存心养性是禅学所宗奉的,浩大刚正之气不是仙人能够揣度衡量的。空玄的论说本来就有其根源,劝人做善事招来百种祥瑞。虽然说远离世俗伦常,依仗着礼乐来扶持纲常。何必烧掉书籍把房屋作为庐舍,然后邹鲁之地的文教才昌盛呢。东莱的云车从天上降下,应该会拍手笑我言语张狂。

注释

和尚盛饭的器具,常用陶瓷、金属制成。;花名,梵语Campaka音译。为产于印度的一种香花。;古印度神话中的名山,也为佛教所采用。;傲慢斜视,形容高傲。;僧衣,也常用来指代僧人。

赏析

这首诗意境开阔又富有深邃的禅意与儒理。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将小乘佛教与大法王对比,突出两者境界的差别;用幽兰生长在深谷无人亦自芳来比喻僧人的高洁品性,这是典型的比兴手法。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僧人的修行生活既有敬重,又有着自己基于儒家思想的思考与评判。诗中描绘的山谷、须弥山、天台等景象,营造出一种空灵、宏大又带有神秘色彩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中交织着对佛教的认识理解以及对儒家经世致用思想的推崇,探讨了儒佛之间的关系,如认为佛教的存心养性与儒家思想有相通之处,但儒家的积极入世、扶持纲常的理念更为重要。诗人在诗中既有对僧人芳兰谷住持明招寺这一事件的描述,也融入了自己对不同思想体系的深刻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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