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出郭云尚明，及郊日忽暮。

不思日晷短，却信云色误。

骏奔六七里，逢店破亦住。

浇愁幸残尊，照睡聊短炬。

荒鸡唤野梦，晨起念速步。

升车乃复下，故疾动中腑。

昏眩懔欲绝，低徊不能去。

僮仆强我归，偶不陨中路。

老至犹倚强，疾在自不悟。

及慈一委顿，去死仅寸许。

人生信浮脆，可笑何足惧。

所惧弃官晚，行乐今已遽。

译文 / 白话释义

走出城郭的时候云彩还明亮，到了郊外太阳忽然就落山了。没有考虑到白天时间短暂，却相信是云彩的颜色造成了误判。骑马疾奔了六七里地，遇到破旧的小店也住下。浇愁幸好还有剩余的酒，照明助睡姑且靠着短烛。荒村的鸡叫唤醒了野外的梦，早晨起来就想着快走赶路。登上车子却又下来，旧病发作牵动腑脏。昏眩恐惧得几乎要死去，徘徊着不能离开。僮仆勉强搀扶我回去，偶然才没有死在路上。年老了还依仗着身体强健，疾病在身自己却没有察觉。等到一下子衰弱下来，离死亡仅仅一寸之遥。人生实在是虚浮脆弱，可笑的是有什么值得惧怕的呢。所惧怕的是辞官太晚，行乐到现在已经很仓促了。

注释

日影，这里指白天的时间。guǐ；像骏马奔驰一样迅速奔跑。；疲乏，衰弱。；仓促，匆忙。jù；死亡，这里指死在路上。yǔn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平实而细致，按照时间顺序叙述了诗人岁暮从城中归途中的经历以及生病前后的状况。如‘出郭云尚明，及郊日忽暮’，通过对比出郭和及郊时天色的变化，简单而生动地描绘出时间的推移。情感表达十分复杂，既有对自己身体状况突然恶化的感慨，又有对人生虚浮脆弱的领悟。从‘老至犹倚强，疾在自不悟’能看出诗人对自己曾经逞强而忽视健康的反省。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岁暮归途中的画面，途中有日暮的景色、破旧的旅店、荒鸡啼叫等景象，烘托出一种萧索、黯淡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借自身的经历，探讨了人生、疾病、行乐和为官等多方面的关系，体现出对生命的思考和对过往生活的一种遗憾。

主题与意象

叙事感怀暮年病中自省萧索

岁暮归自城中一病垂死病起遣闷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