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晏行

明 · 何景明 · 七言

原文
旧岁已晏新岁逼,山城雪飞北风烈。
徭夫河边行且哭,沙寒水冰冻伤骨。
长官叫号吏驰突,府帖连催筑河卒。
一年征求不少蠲,贫家卖男富卖田。
白金纵有非地产,一两已值千铜钱。
往时人家有储粟,今岁人家饭不足。
饥鹤翻飞不畏人,老鸦鸣噪日近屋。
生男长成聚比邻,生女落地思嫁人。
官家私家各有务,百岁岂止疗一身。
近闻狐兔亦征及,列网持矰遍山域。
野人知田不知猎,蓬矢桑弓射不得。
嗟吁今昔岂异情,昔时新年歌满城。
明朝亦是新年到,北舍东邻闻哭声。
译文 / 白话释义

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山城雪花纷飞北风猛烈。服徭役的人在河边边走边哭,沙子寒冷河水冰冻冻伤骨头。长官大声呼喝差吏来回奔跑,府里的文告接连催促征调筑河的民夫。一年的赋税征收没有多少减免,贫穷人家卖儿富有人家卖田。白银纵然有但不是本地所产,一两已经价值一千铜钱。过去人家有储存的粮食,今年人家连饭都不够吃。饥饿的鹤飞来飞去不怕人,老鸦鸣叫聒噪太阳靠近屋子。生了男孩长大聚集成邻居,生了女孩落地就想着嫁人。官家私家各有事务,人活一辈子难道只是养活自己一人吗?最近听说狐狸兔子也被征收赋税,布下罗网拿着短箭遍布山林。乡野之人知道种田不知道打猎,用蓬草做的箭、桑木做的弓根本射不到猎物。可叹啊如今和往昔难道感情有不同吗,过去新年时歌声满全城。明天又是新年来到,北边的房舍东边的邻居传来哭声。

注释

一年将尽的时候;服徭役的人;快跑猛冲,这里形容差吏的忙碌奔走;征收赋税;减免;古代射鸟用的拴着丝绳的短箭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悲苦、凄凉的氛围。诗中通过描写旧岁新年交替时山城的恶劣环境,如‘山城雪飞北风烈’,奠定了寒冷而压抑的基调。接着描绘了徭夫的悲惨遭遇,展现出百姓生活的困苦。 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白描手法,像‘徭夫河边行且哭,沙寒水冰冻伤骨’,直接描写徭夫的痛苦,生动而真切。同时对比手法也贯穿全诗,如‘往时人家有储粟,今岁人家饭不足’,将过去和现在百姓的生活状况进行对比,突出百姓生活每况愈下;‘生男长成聚比邻,生女落地思嫁人。官家私家各有务,百岁岂止疗一身’通过男女性别对待的不同和官家私家事务的对比,表达百姓生活的艰难与无奈。 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百姓的深切同情,对官府横征暴敛的批判。从主题思想上看,深刻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黑暗,赋税徭役繁重,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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