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寺水郡人徐友画清济贯河

宋 · 杨万里 · 七言

原文
太平古寺劫灰馀,夕阳惟照一塔孤。得得来看还不乐,竹茎荒处破殿虚。
偶逢老僧听僧话,道是壁间留古画。徐生绝笔今百年,祖师相传妙天下。
壁如雪色一丈许,徐生画水才盈堵。横看侧看只么是,分明是画不是水。
中有清济一线波,横贯万里浊浪之黄河。雷奔电卷尽渠猛,独清元自不随它。
波痕尽处忽掀怒,搅动一河秋色暮。分明是水不是画,老眼向来元自误。
佛庐化作金柁楼,银山雪堆风打头。是身飘然在中流,夺得太一莲叶舟。
僧言此画难再觅,官归江西却相忆。并州剪刀剪不得,鹅溪疋绢官莫惜,貌取秋涛悬坐侧。
译文 / 白话释义

太平古寺遭受劫难之后留存至今,夕阳只照着一座孤零零的塔。特意前来观看却并不觉得快乐,只见竹林荒僻之处破旧的殿宇十分空寂。偶然遇到一位老和尚听他说起,说是墙壁上留存着古画。徐友的绝笔之作至今已过百年,祖师代代相传其画艺妙绝天下。墙壁像雪一样洁白有一丈左右,徐生画的水仅仅布满这一墙。横着看竖着看都是如此,明显是画而不是真的水。画中有清澈的济水像一条线的波浪,横穿过万里浊浪的黄河。那波浪如雷奔电卷极为凶猛,只有济水独自清澈原本就不随波逐流。波痕的尽头忽然涌起愤怒的波涛,搅动了整个黄河的秋色傍晚景色。明显是水而不是画了,我老眼昏花向来原本就看错了。寺庙仿佛变成了华美的大船,银山般的浪堆风吹打着船头。感觉自身飘飘然在河流中央,像是夺取了太乙仙人的莲叶舟。和尚说这幅画难以再找到,我回到江西之后却会想念它。并州的剪刀也无法剪出这样的画,不要吝惜鹅溪绢,描摹下这秋天的浪涛挂在座位旁边。

注释

本指劫火的余灰,后指战乱或大火毁坏后的残迹。;特意,特地。;布满墙壁,盈,满;堵,墙壁。;大船后舱的楼。柁,同‘舵’,tuó。;泛指丝织品。疋,同‘匹’,p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先以叙事开篇,描绘太平寺劫后余生的萧索景象,为后文引出古画做铺垫。在描写古画时,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横看侧看只么是,分明是画不是水’和‘分明是水不是画,老眼向来元自误’,通过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述,突出画作的逼真。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从最初来到寺庙的不乐,到看到画作后的惊叹与喜爱,情感有明显的转变。在意境营造上,诗人通过对画中清济贯河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又清浊分明的意境,如‘中有清济一线波,横贯万里浊浪之黄河。雷奔电卷尽渠猛,独清元自不随它’。主题思想上,一方面表达了对画家徐友高超画技的赞美,另一方面也蕴含着对自然之水的清浊分明的一种感慨。整首诗以独特的视角,从寺庙写到古画,再到画中的水,层次分明,让读者仿佛置身其中,感受到画作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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