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近咏十首呈巡使黄玉圃先生

清 · 蓝鼎元 · 五言

原文
累累何为者,西来偷渡人。
锒铛杂贯索,一队一酸辛。
嗟汝为饥驱,谓兹原隰畇。
舟子任无咎,拮据买要津。
宁知是偷渡,登岸祸及身。
可恨在舟子,殛死不足云。
汝道经鹭岛,稽察司马门。
司马有印照,一纸为良民。
汝愚乃至斯,我欲泪沾巾。
哀哉此厉禁,犯者仍频频。
奸徒畏盘诘,持照竟莫嗔。
兹法果息奸,虽冤亦宜勤。
如其或未必,宁施法外仁。
译文 / 白话释义

那些一个接一个的是什么人呢?是从西边偷渡过来的人。他们戴着枷锁铁链,一队人满脸都是辛酸。唉,你们是被饥饿所驱使,认为这边的土地平坦肥沃。船夫认为自己没有过错,艰难地买通了要道渡口。哪里知道这是偷渡,一登岸灾祸就降临自身。可恨的是那些船夫,处死他们都还不够。你们说路过鹭岛,那里有司马门稽查。司马有印信执照,有了一张纸就成了良民。你们愚蠢到了这种地步,我想要落泪沾湿手巾。悲哀啊这种严厉的禁令,触犯的人仍然频繁出现。奸恶之徒害怕盘查审问,拿着执照竟然没人敢嗔怪。这种法令如果真能制止奸恶,即使有冤屈也应该严格执行。如果或许未必能制止,宁愿施行法外的仁慈。

注释

接连成串,这里形容偷渡者众多的样子。;铁锁链,常用来表示囚犯身上的刑具。;星座名,这里也可理解为绳索,与锒铛一样表示锁链刑具。;原隰指广平与低湿之地,畇畇形容土地开垦得很均匀的样子,这里指偷渡者以为对岸有肥沃的土地可生存。;诛杀,这里表达对船夫的愤恨,认为船夫即使被处死也不足以解恨。;厦门的别称。;检查,盘查。;这里指进行稽查的地方。;官方印发的证件、执照。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种悲哀而无奈的场景,通过对偷渡者悲惨遭遇的描述,展现出底层民众在生活所迫下冒险偷渡,却陷入绝境的画面。从写作手法来看,采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中详细叙述了偷渡者的经历,如‘汝道经鹭岛,稽察司马门。司马有印照,一纸为良民’,生动地展现了偷渡过程中的种种环节。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的情感是复杂的,既有对偷渡者的同情,如‘汝愚乃至斯,我欲泪沾巾’,为他们的愚昧和悲惨命运而悲伤;又有对奸徒利用印照偷渡现象的无奈与愤懑。主题思想上,诗围绕偷渡现象,探讨严厉法令与偷渡者之间的关系,思考法令的合理性以及在执行过程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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