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溪前辈以诗附粤东金石十余通见赠且索余安徽所拓石本依韵奉答

清 · 朱筠 · 七言

原文
归来何事从清话,酬酢陡增金石债。蒲牢难迹凫氏铿,窣堵易读陀罗呗。
先生示我粤东略,开拓海滨出湫隘。我搜皖歙万山中,以取报与渺一介。
百涉锦江厓漫灭,三观云海天荒怪。欲问唐铭泉独温,曾寻秦石松同拜。
三天子视五大夫,一字不著游哉喟。所赖癖嗜无空过,盗窃灵山饱蠹坏。
溜痕炙影辨文字,不畏秋霖趁午晒。府州十走拓三百,公然著录欧洪派。
颇学郦碑生逐波,敢比扬书死争芥。先生欲之岂交易,人弓未用论疆界。
窃疑鼎考太高高,《博古图》中图象虿。鄙人陋守小篆后,楚宋相遭嘻甚惫。
请猎北邙扫狐兔,刮磨窆石虑驵狯。不然梦上汉金茎,刻画犹濡古沆瀣。
姑妄言之妄听之,娱目当前取意快。己或暂得奇相欣,好之所聚远亦届。
破空句不假海月,倒披文要符山䪥。方将求益慁先生,切莫故人呵菜卖。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来之后为什么要闲谈呢,应酬之间陡然增添了金石方面的事务。铸钟之事难以追寻凫氏的铿锵之音,佛塔(上的文字)容易诵读陀罗尼经。先生给我看粤东的金石大概情况,开拓了海滨(金石的视野)而脱离了狭隘。我在安徽歙县的万山中搜寻,拿很少的(成果)回报。多次涉足锦江,崖壁上的文字模糊不清,看云海中的道观,天空荒怪。想要探寻唐代的碑铭(那里)泉水独自温暖,曾经寻找秦代的石碑像对松树一样拜谒。(将)三天子都山视作五大夫松,一个字也没有(这样的情况)令人感叹。所依赖的是对金石的癖好不会毫无收获,(像)盗窃灵山(的宝物)一样满足自己的嗜书之好。透过水流痕迹和日影辨别文字,不怕秋雨趁着中午晾晒(拓片)。在府州之间奔走多次拓下三百(张),公然以欧阳修、洪适的流派(方式)著录。很是学习郦道元《水经注》里对碑的记载而随波逐流(指受其影响),怎敢与扬雄的著作相比为了一点微小之事争执。先生想要(我的拓片)哪是交易,人和弓(的关系,指归属)不用争论疆界。私下怀疑对鼎的考证太过高深,《博古图》中的图象如蝎虫。我浅陋地遵循小篆之后(的书法规范等),像楚宋相遇(的尴尬),非常疲惫。请去北邙山清扫狐兔(指去除杂质),刮磨墓碑又担心被奸商欺骗。不然就在梦中登上汉时的承露盘,刻画(文字)仍然沾着古老的露水。姑且随便说说随便听听,愉悦眼前(的自己)取得快意。自己有时暂时得到奇异(的东西)就互相欣喜,喜好的东西聚集,远方也能到达。奇妙的诗句不借助海月(之类的灵感),倒着解读文章要符合山间的香草(之类的寓意)。正要向先生求得教益,千万不要像老朋友那样呵斥卖菜(的斤斤计较)。

注释

古代传说中的一种龙,为钟上的兽钮。;《周礼》中记载的制作钟的工匠。;佛塔。;佛教的唱颂。;低湿狭小。;下葬时用以牵引放下棺木的石头。;狡猾奸诈。;用以擎承露盘的铜柱。;夜间的水汽。;打扰。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用典颇多,如‘蒲牢’‘凫氏’等古代与钟鼎相关的典故,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古朴之感。‘溜痕炙影辨文字,不畏秋霖趁午晒’这样的描写细致入微,将拓印金石文字时的场景生动地展现出来,从侧面反映出作者对金石文化的热爱与执着。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金石研究的痴迷,诗中多处描述自己寻找金石、拓印的经历可以看出,又有对前辈赠送金石资料的感激,以及与前辈在金石文化交流中的谦逊态度。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述自己在皖歙山中、锦江崖壁等地探寻金石的场景,营造出一种古朴、悠远且充满文化气息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金石文化展开,展现了作者在金石研究过程中的经历、感悟以及与前辈的交流互动,是一首富有文化底蕴的酬答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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