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慈云海上人泉石轩

明 · 夏原吉 · 七言

原文
我尝驾鹤游蓬山,颠崖绝璧穷跻攀
濯缨灵泉啖玉髓,振褐瑶石收金丹
别来倏忽历年岁,泉石膏肓无妙剂
又从淮海逾钱塘,要看溪山豁胸次
越中忽遇慈上人,号称云海超常伦
搆轩数楹傍岩谷,清泉奇石皆天真
有时挹泉洗禅足,活活泉声漱凉玉
有时扫石移禅床,线线苔痕皱晴绿
银蟾夜浴清辉生,上人皎皎禅心凝
碧云晓出白衣澹,上人冉冉禅身轻
此泉岂与贪泉比,此石尤非钓石儗
泠泠不入许由瓢,凿凿难为孙楚齿
汲来竹底烹龙团,白花浮光六月寒
琢之松窗陪兔颖,玄圭弄影三峰攒
庐山一派飞千丈,窅渺谁能日相向
虎丘一片容千人,萧索何由坐其上
是知上人居此轩,清泉奇石常在前
石能云兮泉能雨,上人清号宁虚传
我将乘风周八极,未许长年坐此看泉石
愿言沛尔云海之慈波,润及天下均饶益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曾经驾鹤游览蓬莱仙山,在极端险峻的山崖绝壁上尽力攀登。在灵泉中洗帽带并饮那玉髓般的泉水,抖抖僧衣在美玉般的石头上收取金丹。分别之后很快过了许多年,泉石癖好深入骨髓无药可医。又从淮海越过钱塘,想要看看山川来开阔自己的胸怀。在越地忽然遇到慈上人,号称云海,超绝常人。建造数间小屋靠近岩谷,清泉和奇石都天然质朴。有时舀泉水来洗禅者之足,活泼泼的泉水声如同冲洗清凉的玉石。有时清扫石头移动禅床,一丝丝的苔痕在晴日下皱起一片翠绿。月亮夜晚沐浴生出清辉,上人皎洁的禅心凝聚。清晨碧云出现白衣淡泊,上人缓缓的禅身轻盈。这泉水怎能与贪泉相比,这石头尤其不是可与钓石相比拟的。清泠泠的泉水不会进入许由的瓢,坚硬的石头难以被孙楚咬动。从竹下汲水来烹煮龙团茶,白色的茶花浮着光泽在六月也觉寒凉。雕琢它放在松窗下陪伴兔毫笔,黑色的玉石在三峰聚集处弄影。庐山的瀑布飞落千丈,深远渺茫谁能每日面对它。虎丘能容纳千人的一片地方,冷落怎么能坐在那里。因此知道上人居于这小屋,清泉和奇石常常就在眼前。石头能生云啊泉水能降雨,上人的清名怎会是虚假传闻。我将要乘风周游八方极远之地,不被允许长时间坐在这儿看泉石。希望你广施云海般的慈悲恩泽,润泽天下让大家都受益。

注释

洗濯冠缨。比喻超脱尘俗,操守高洁。出自《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吃,这里可理解为饮用。;古代医学称心脏下部为膏,隔膜为肓。后用以称病之难治者。常用来比喻难以救药的失误或缺点等。;同‘构’,建造的意思。;舀,把液体盛出来。;比拟,模拟。;宋代贡茶名。饼状,上有龙纹,故称。;兔毛制的笔。亦泛指毛笔。;黑色的玉。;深远,渺茫。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清幽、脱俗且充满禅意的氛围。诗中描绘了慈云海上人的泉石轩周围的清泉、奇石等景象,如‘清泉奇石皆天真’,给人一种自然质朴的美感,清泉、奇石、明月、碧云等意象相互交织,构建出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的静谧空间,体现出一种空灵的意境。 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此泉岂与贪泉比,此石尤非钓石儗’,通过将此处的泉石与贪泉、钓石对比,突出泉石轩清泉、奇石的高洁品质。同时也运用了大量的描写,对泉、石以及慈上人在泉石间的活动进行细致刻画,像‘有时挹泉洗禅足,活活泉声漱凉玉。有时扫石移禅床,线线苔痕皱晴绿’,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还使用了联想的手法,联想到庐山瀑布、虎丘之地,进一步衬托出泉石轩的独特之处。 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首先表达了自己对泉石的喜爱之情,有‘泉石膏肓无妙剂’之语,体现自己对这种自然景观的痴迷。而后对慈上人居住在这样充满自然之美的地方表示羡慕与赞赏,最后诗人又从对这一小方天地的喜爱上升到一种博爱的境界,希望慈上人的慈悲像波一样润泽天下。主题思想主要是对泉石轩清幽环境的描绘、对慈上人的赞赏,同时传达出一种希望善念恩泽天下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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