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江楼送别图兼谢吴砚香亲家比部
清 · 洪锡爵 · 七言
春雨过后江水新涨了三尺深,乌篷船划动双桨飞起水花。一叶扁舟仿佛从天边飘飘而来,万里的行程就从这里开始。延陵公子原本就好客,大大敞开江楼摆下美宴。金杯里美酒满溢让人醉倒,玉盘中鲤鱼片和各种菜肴果品杂陈。天气清朗温和忽阴忽晴,畅快地交谈尽情饮酒推心置腹。宾客朋友在座的都是像扬雄、司马相如一样的才士,年少者和年长者聚集在一起都是英才。靠着栏杆向西望能看到树林中的曙光,想象着先人的坟墓所在之处。城墙高大树木葱郁,来回徘徊瞻望眷恋不舍得离开。来去的江水环绕着栏杆流淌,枇杷花下送别的行船待发。船夫移动船只催促解开缆绳,江水滔滔向东流去不再停留。叹我离开家乡已经二十年,去年秋天守丧期满急忙返回家乡。靠近集市只剩下一处住宅,靠近城郭竟然没有百亩田地。到老了不能在山林隐居,忙忙碌碌在路上到底为了什么。暗自对着酒杯珍惜这别离之情,反而承蒙美事能追慕风雅。赠给我生绢画就的送别图,作画的是谁呢,是吴郡的辜先生。小小尺幅之中展现千里景象,和倪云林的妙手恐怕没有差别。带着它在行囊里已经很久了,被世间琐事束缚劳碌奔走。在仲宣楼边暂时歇脚,反复展开把玩舍不得放下。画面色彩斑斓光彩万千,远远对着绵谷答谢美好的馈赠。姑且凭借诗句来作书信传递,恭敬地告知画中的行船现在安好无恙。
一种船篷,这里指乌篷船,是江南地区的一种特色船只。;指小船,出自《诗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春秋时吴国公子季札,这里代指好客之人。;指新酿的酒还未滤清时,酒面浮起酒渣,色微绿,细如蚁,称为‘绿蚁’,这里代指酒。;指扬雄和司马相如,都是西汉著名的辞赋家,这里用来形容宾客富有才学。;指居丧,旧称居丧为‘奉讳’。;住宅,‘廛’指古代城市平民的房地。;靠近城郭,也引申为有田产。;未漂煮过的丝织品,古时多用以作画,因亦以指画卷。;事务繁忙的样子。;王粲字仲宣,仲宣楼相传为其所建,这里代指诗人停歇之处。;美好的馈赠,这里指送别图。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开篇描绘春雨涨水、乌篷起航的画面,通过细致的景物描写来起兴,奠定了离别的基调。叙事中夹杂抒情,如描写江楼宴饮时,既展现出宴会上热闹欢快、宾主尽欢的场景,又在其中融入自己的感慨。在情感表达方面,复杂而深沉。既有对友人好客的感激之情,如‘延陵公子本爱客,大敞江楼布瑶席’所体现的;也有对家乡的眷恋和对自己境遇的感伤,像‘嗟我离乡二十年’等句,感叹自己离乡之久,老无所依的窘况。在意境营造上,既有江楼送别时江水环绕、枇杷花下的凄美之境,又有对往昔宴饮时热闹欢快场景的回忆,二者相互交织。主题思想上围绕江楼送别展开,同时也融入了对人生境遇、故乡思念等多方面的思考。诗中多处用典,如‘宾朋列坐尽扬马’,以扬雄、司马相如指代有才学的宾客,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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