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过易水吊荆轲

清 · 鄂恒 · 七言

原文
夕阳欲堕天茫茫,风狂振地惊沙黄。易水当前忽横道,寒流呜咽摧肝肠。
忆昔荆轲自此去,悲歌见志慨以慷。誓不生还报太子,冲冠怒已倾秦皇。
献图上殿舞阳怯,霜锋陡闪虹霓光。祖龙绕柱骇且走,虎狼不得夸刚强。
吾谋不就吾死耳,受恩敢以头颅偿。食人之食死人事,壮哉此语卿能当。
或云计则谬,剑术非其长。责人无难古所病,懦夫壮士谁低昂。
六国谋臣尽踵此,岂待楚火焚咸阳。英雄报君只有死,利钝成败归苍苍。
此时月出寒于霜,欲持杯水酬国殇。冰澌凛冽手易伤,吊古不见空彷徨。
北风复起号枯杨,恍闻击筑声悲凉,壮魂或来依我傍。
译文 / 白话释义

夕阳即将落下,天空一片苍茫,狂风震动大地,惊起黄沙漫天。易水横在眼前,寒冷的水流呜咽着,令人肝肠寸断。回忆往昔荆轲从这里出发,慷慨悲歌以表明志向。发誓如果不能活着回来就报答太子,愤怒得头发上指要刺杀秦始皇。献上地图走上宫殿时秦舞阳胆怯了,而荆轲的利剑突然闪烁出如虹霓般的光芒。秦始皇绕着柱子惊惶奔走,虎狼之师也不能再夸口刚强。我的谋划不能成功那我只有一死,受到恩情怎敢不以头颅相偿。吃了别人的食物就要为别人的事情效死,你真能担当得起这豪壮的话语啊。有人说这个计谋是错误的,而且荆轲的剑术也并非他的长处。责备他人并非难事,但这是古人所诟病的,懦夫和壮士谁高谁低呢。六国的谋臣都能效仿荆轲这样做,难道还会等到楚人火烧咸阳吗。英雄报答君主只有一死,顺利还是挫折、成功还是失败都只能归于上天。此时月亮出来了,比寒霜还要寒冷,想要拿着一杯水祭奠为国牺牲的人。冰块凛冽,手容易被冻伤,凭吊古人不见其人徒然彷徨。北风又吹起来,在枯杨树上呼啸,恍惚间听到击筑的声音很是悲凉,壮士的英魂或许会来到我的身旁。

注释

秦始皇的代称。《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记载:‘三十六年……秋,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吾遗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因忽不见,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闻。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退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使御府视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沉璧也。;效仿这个(指荆轲的行为)。‘踵’有跟随、效仿的意思。;指为国牺牲的人。屈原曾作《九歌·国殇》,就是追悼和礼赞为国捐躯的楚国将士的祭歌。;解冻时流动的冰。这里形容寒冷。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开篇描绘出一幅夕阳西下、狂风卷沙的苍茫景象,为全诗奠定了悲壮、苍凉的基调。易水横亘,寒流呜咽,这种环境描写进一步烘托出对荆轲的凭吊之情。在写作手法方面,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先叙述荆轲刺秦的故事,从出发时的慷慨悲歌,到宫殿上的惊险行刺,生动地展现了荆轲的英勇无畏。同时,诗人在叙述过程中穿插抒情,如‘壮哉此语卿能当’直接表达对荆轲的赞叹。情感表达丰富而深沉,既有对荆轲的崇敬与缅怀,敬仰他为报君恩而视死如归的壮烈,也有对世态的感慨,对那些责难荆轲的懦夫的批判。主题思想上,通过对荆轲的凭吊,表达了对英雄的敬重,认为英雄不问成败利钝,他们的精神值得敬仰,同时也流露出对当时缺乏荆轲这样的英雄人物的叹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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