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子诗
清 · 缪沅 · 五言
赋税徭役一天比一天繁重,乡里很多人家都逃亡了。文安有个王家的孩子,漂泊着离开故乡。抛下我家旧的水井炉灶,舍弃我家旧日耕种的田地和采桑的树林。甘愿混杂在那些逃亡的人当中,各自向东西方向奔逃。故乡回不去,哭泣泪下如雨。一盏灯多么微弱地亮着,健壮的妇人看守着门户。孩子出生还在襁褓之中,日夜还需要喂奶。孩子出生还不到十个月,志向却如同成年人。走上厅堂拜见母亲,孩子有从未见过的亲人。孩子生下来见不到父亲,不如无父的孤儿。母亲对孩子说,你的父亲去世很久了。上天入地,想要相见却没有办法。孝子听到母亲的话,含着泪声音酸楚。团圆又团圆(指结婚成家),母亲为孩子娶了媳妇。进入厅堂看到花烛(指婚礼场景),忍着哭声不能哭出来。孩子生来没见过父亲,怎么能安睡。发誓告别新婚妻子,永远去服劳役。再次拜别母亲身旁,哭得血泪沾湿容颜。出门要去哪里呢?惆怅地告别家门。放声大哭让路人感动,天地都为之昏暗。白天就望着云彩疾驰(赶路),夜晚就披星赶路。蓬草飘飞挂在天边,哪里去寻找根源。不停地走在大山谷旁边,僵硬地躺在荒弃的祠堂外面。精诚感动了树木石头,魂魄与幽冥之物相交汇。打开门拉住一个老叟,在梦中与神灵相会。中午吃饭看到指南(一种指引方向的东西),野菜羹并不粗糙。‘当归’是隐晦的话(暗示该回家乡了),没听说有附子做的菜肴(附子生长在家乡,暗示家乡的事物)。缓慢地走向东南方,身形和精神在山川湖泽间变得枯槁。黄沙侵蚀脸面,疮疤长在肌肤上。果然在带山之下,梦中醒来遇到寺庙。佛香在院落中飘散,有一位长着灰白色胡须的客人。询问后知道是来自故乡的,惊喜地站在角落。听声音还能认得出,精神互相感应。父子抱在一起痛哭,泪水落在众多僧徒面前。(僧人们)殷勤地劝告回乡,僧人们收拾行李(为他准备回乡之事)。进家门看到老妻,容颜已毁年纪已老。新媳妇准备干净的盘餐,为老人准备美味食物。他的高尚德行感通天地,温和之气融洽乡里。高祖、曾祖遗留的规矩,子孙遍布高官厚禄者。直到现在道路旁边的人,都一起歌唱王孝子。
赋税和徭役。丁,成年男子,这里指代百姓;徭,劳役。;乡里人家。闾,古代二十五家为一闾,这里指乡里。;这里指普通的人,泛指那些一起逃亡的人。耦,两人并肩耕地,也泛指同伴。;包裹婴儿的被子和带子,这里指婴儿。;弄脏,这里引申为沾湿。;僧界,这里指寺庙中的僧人。缁,黑色,僧人的衣服多为黑色,故以缁指代僧人。;:规矩、法度。
这首诗以叙事的方式展开,讲述了王孝子的故事。从文学手法上看,采用平铺直叙的手法,按照事件发展的先后顺序,详细地叙述了王孝子因为家庭的变故而被迫离开家乡,经历了诸多艰辛的历程。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悲苦之情,如‘故乡不能归,涕泣泪如雨’生动地描绘出主人公因无法归乡的悲痛。‘儿生未识爷,何以安枕席’等语句,又体现出王孝子对未曾谋面的父亲的深切思念以及他内心的不安。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写如‘飞篷罥天末,何处寻本根’等景象,营造出一种漂泊无依、孤独凄凉的意境,象征着王孝子的流离失所。主题思想上,着重歌颂了王孝子的孝行,他经历千辛万苦,在对父亲的深切怀念和尽孝的信念支撑下,终于达成心愿,他的孝行不仅让家庭团聚,还感化了乡里,成为人们歌颂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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