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四首

明 · 何景明 · 七言

原文
床有织绮,箧有织素
请君视绮还视素,怜新不如莫弃故
樽中有酒盘有飧,听我为歌行路难
众中欢乐多志气,岂知他人不得意
白日有时不照地,安得保君常不弃
天河荧荧西北转,织女牵牛不相见
由来天上亦别离,何怪人间有悲怨
世情磷薄恶衰贱,驾车骑马有人羡
少年不得君爱惜,红颜胜人亦何益
高树鸟不集,常有东西南北风
君子众所畏,好恶不合常相攻
拔剑欲有边,前有虎兕后虺蜮
抵节徒歌行路吟,高飞未有横天翼
我发行路歌,诸君请勿哗
严冬霜雪虽可畏,三春草木自荣华
人生富贵各有时,不劳辛苦更咨嗟
百年冉冉宁复多,白日速如东流波
眼中世事只如此,生前不乐将奈何
译文 / 白话释义

床上有织成的绮,箱中有织成的素。请你看看绮再看看素,喜爱新的不如不要抛弃旧的。酒樽中有酒盘子里有食物,听我来唱这《行路难》。众人欢乐充满志气,哪里知道他人不得意。太阳有时候照不到大地,怎能保证您永远不会抛弃(我)。天河星光闪烁向西北流转,织女和牵牛不能相见。从来天上也有别离,何必奇怪人间有悲怨。世情浮薄厌恶衰败低贱之人,驾车骑马有人羡慕。少年得不到您的爱惜,容颜美丽超过他人又有什么益处。高大的树上鸟儿不栖息,常有东西南北风(吹来)。君子被众人敬畏,喜好和厌恶不同常常互相攻击。拔剑想要有所作为,前面有老虎犀牛后面有毒虫。击节徒然歌唱行路的歌吟,高飞却没有能横飞天空的翅膀。我吟唱行路之歌,各位请不要喧哗。严冬的霜雪虽然可怕,春天的草木自然繁荣。人生富贵各有定时,不必辛劳辛苦又叹息。人生百年渐渐消逝还能有多少时光,太阳快得如同向东流去的水波。眼中看到的世事不过如此,生前不享乐又将怎么办呢。

注释

小箱子。常出现在古文中表示装东西的容器,如‘负箧曳屣(xǐ),行深山巨谷中’。;晚饭,亦泛指熟食、饭食。如‘令其裨将传餐(飧)’。;古书上所说的雌犀牛。在古代文学作品中常与危险、猛兽等概念联系在一起。;虺是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蜮是传说中一种在水里暗中害人的怪物。这里比喻阴险小人。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比兴的手法,如‘床有织绮,箧有织素。请君视绮还视素,怜新不如莫弃故’以织绮和织素新旧的对比,引出对人情喜新厌旧的感慨;‘高树鸟不集,常有东西南北风’通过高树招风,鸟儿不集,暗示君子面临的险恶处境。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愤懑,如‘世情磷薄恶衰贱,驾车骑马有人羡。少年不得君爱惜,红颜胜人亦何益’,也有对人生艰难、理想难以实现的无奈,像‘拔剑欲有边,前有虎兕后虺蜮。抵节徒歌行路吟,高飞未有横天翼’。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天上的星宿如‘天河荧荧西北转,织女牵牛不相见’来烘托人间的悲怨,创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主题思想主要是感叹人生的行路之难,包含着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对个人命运的悲叹,以及对及时行乐的一种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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