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哀

明 · 韩上桂 · 诗词

原文
涉冬背秋兮,草木黄落。道行江峡兮,山川寥廓。忽闻讣哀兮,震欲摧魂。
有考而弗迨养兮,胡庸厥身。托轻篮以宵奔兮,继之以驰骑。
复敝策而弗前兮,步嵚岑而愿至。余马蹇余足罢兮,几颠陨而莫憩。
涕滂沱以交洒兮,目淫淫而靡干。声哽咽以凄楚兮,气郁结其若吞。
面垢墨以骇瞩兮,骨槎牙而凋残。夜吁枕而弗寐兮,昼饮泣而不能餐。
愿从余考于杳冥兮,惧前愤之未释。眷北堂之悴萱兮,苟存生乎朝夕。
仇力壮而难克兮,觉烦惋之填胸。据三窟以自庇兮,顾执获之无从。
守余志以终效兮,冀凶毒之有穷。天道若昧兮,网疏无失。
畴宿美而弗宣兮,畴袭昏而弗削。愚公之移山兮,靡贰厥诚。
精卫之衔木石兮,东海扬尘。贞苟操而未变兮,何病力之绵也。
捐余躯以就之兮,求无负于涕之先也。余骛险以申志兮,众口狺而吠余。
曰胡修怨于既往兮,不隐嘿以宁居。余知冒刃之衔伤兮,悲思而不可遏也。
毕余诚而下陨兮,其犹愈夫枉之活也。余幸生亦既久兮,何缠牵而弗割也。
知濒死而奋触兮,祈以致帝之罚也。乱曰:猿猿之栗,履霜枝兮。
手荓怒虿,螫弗疑兮。天不可测,吾虔以俟之兮。
译文 / 白话释义

啊,哀伤!经历冬天背离秋天啊,草木枯黄凋落。在江峡间赶路啊,山川空阔寂寥。忽然听到讣告传来哀伤啊,震动得几乎魂魄要被摧毁。有父亲却来不及奉养啊,为何这样对待他自身。乘坐轻便的竹轿在夜里奔行啊,接着又骑马疾驰。又使马鞭破损却不能前行啊,徒步翻越险峻的山峰只希望到达。我的马疲惫我的脚也累了啊,几乎跌倒却没有休息之处。眼泪纵横交加洒落啊,眼睛泪水不断无法干涸。声音哽咽凄惨悲楚啊,气息郁结像是被吞咽。脸脏黑得让人惊恐地注视啊,骨头突出而消瘦。夜里靠着枕头却不能入睡啊,白天哭泣得不能进食。想要跟随父亲去往幽远之处啊,又害怕生前的愤懑没有消解。眷恋家中憔悴的母亲啊,姑且在朝夕间存活。仇人力量强大难以战胜啊,感到烦恼惋惜填满胸膛。凭借狡兔三窟来自我庇护啊,只是想抓住他却没有办法。坚守我的志向最终效力啊,希望凶恶狠毒有尽头。天道如果昏暗啊,法网虽疏却不会有遗漏。谁积累美善却不宣扬啊,谁沿袭昏乱却不削减。愚公移山啊,没有改变他的诚心。精卫衔木石啊,直到东海扬起尘土。坚贞地保持操守没有改变啊,何必担心力量微弱呢。捐弃我的身躯靠近它啊,只求不辜负先人流下的泪水。我冒险来表明志向啊,众人七嘴八舌地诋毁我。说为何对过去结怨啊,不沉默隐居而安宁居住。我知道冒着刀刃会遭受伤害啊,悲痛的思绪无法遏制。倾尽我的诚心而死啊,那也比冤枉地活着要好。我有幸活了这么久啊,为何被纠缠牵绊而不能割舍呢。知道濒临死亡而奋力抗争啊,祈求以此招致天帝的惩罚。尾声:猿猴恐惧战栗,踏上结霜的树枝啊。手触碰发怒的蝎子,被蜇也不迟疑啊。上天不可揣测,我虔诚地等待啊。

注释

讣告传来的哀伤,讣,报丧,即报告某人去世的消息。;原指老,后多用来称呼已去世的父亲。;及,赶上。在这里表示来不及奉养父亲。;形容山高峻的样子。;跛足,这里指马疲惫不堪。;同'疲',疲劳。;泪流不止的样子。;谁。;狗叫的声音,这里形容众人诋毁的样子。

赏析

这篇古诗文情感浓烈深沉,以哀伤悲恸为情感主线。从文学手法来看,运用了大量的情景交融,如开篇的'涉冬背秋兮,草木黄落。道行江峡兮,山川寥廓',借秋冬的肃杀景象和寥廓的山川,烘托出听闻讣告后的悲戚心境。在描写自身赶路奔丧的过程中,通过'余马蹇余足罢兮,几颠陨而莫憩。涕滂沱以交洒兮,目淫淫而靡干'等细致的描写,将自己的疲惫、哀伤以身体的状态和泪水等表现出来,生动地刻画了悲痛之情。在情感表达上,不仅仅是对父亲去世的悲痛,还包含了对未能尽孝的悔恨、对仇人难以战胜的愤懑、对坚守志向的执着以及对命运不公的质问。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压抑、悲怆的氛围,无论是环境描写还是人物状态描写都服务于这种氛围的营造。主题思想围绕着丧父之痛展开,同时也包含了对家庭责任、复仇、坚守正义等多方面的思考。文中还运用了典故,如愚公移山和精卫填海,以表达自己坚守志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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