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古楼歌

明 · 罗钦顺 · 七言

原文
屈指今年四十五,一事无成心独苦
北斗那得挹酒浆,东风正好亲农圃
家住西冈地颇幽,门前屋后多平畴
一溪流水去无路,四面青山来入楼
楼名学古浪标榜,古人实学今谁讲
旦旦趋庭奉起居,时时静坐聊存养
此心存久还自灵,中和无物如有形
几微极处通天地,呼吸之间具典刑
平生谩抱区区志,途长力薄愁难致
荏苒如今作弃材,悠悠宇宙非吾事
学成假使遂行之,要见黎民饱暖时
可能学古楼中坐,妻子啼号付不知
以兹农圃端须学,黄牯价平添一脚
且种山田且读书,菜羹满釜浑家乐
译文 / 白话释义

屈指算来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一事无成内心独自愁苦。北斗星哪里能够舀取酒浆呢,东风正好适合亲近农田菜圃。家住在西冈地势很是幽静,门前屋后有很多平坦的田地。一条溪水潺潺流去却没有去路,四面的青山都延伸到楼里来。楼名叫学古不过是虚妄地自夸标榜,古人切实地学习,现在谁还来讲究。每天恭敬地侍奉父母起居,常常安静地坐着姑且存养心性。这个心念长久存在就会自然灵动,中和之气虽无形却好像有形状。细微到极致之处可与天地相通,一呼一吸之间就具备典范。一生徒然怀抱小小的志向,路途漫长力量薄弱忧愁难以实现。时光渐渐流逝如今成了被弃用的材料,悠悠宇宙之事并非我所能干预。学成之后假如能够施行所学,一定要看到百姓温饱的时候。难道能够在学古楼中闲坐,对妻子儿女啼哭号叫全然不顾吗?因此农田菜圃之事确实应该学习,黄牛的价值又增加了一些(指农事有益)。一边耕种山田一边读书,菜羹装满锅全是家庭的欢乐。

注释

舀,把液体盛出来。;平坦的田地。;随意地、白白地自夸、宣扬。浪,徒然、白白地;标榜,宣扬、夸耀。;为承受父教的代称。出自《论语·季氏》:‘(孔子)尝独立,鲤趋而过庭。’;保存本心,培养善性。;典范、楷模。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种清幽又带有淡淡愁绪的乡村生活画卷,如‘一溪流水去无路,四面青山来入楼’,溪水与青山构建出静谧的居住环境。写作手法方面,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开篇诉说自己四十五岁一事无成的苦况是叙事,‘一事无成心独苦’则是抒情。在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了多重情感,既有对自己一事无成的苦闷与无奈,如‘荏苒如今作弃材,悠悠宇宙非吾事’;又有对古学不被重视的感慨,‘楼名学古浪标榜,古人实学今谁讲’;还有对家庭生活的安然态度,‘且种山田且读书,菜羹满釜浑家乐’。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诗人在经历仕途不顺或者理想难以达成后的自我反思,从对宏大理想的追求转向对家庭生活和农事的关注,既有对人生价值的重新思考,也有对现实生活的无奈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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