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志

九州大地沦为鬼魅之境，众多恶人被擒为俘虏。既不能像伍子胥那样隐姓埋名死于吴国，又不能像季布那样髡钳为奴于鲁国。远遁比不上商山四皓，高蹈比不上鲁仲连。高飞的鸿雁被箭射落，巨大的鲸鱼陷入渔网。鷃雀燕子上下飞舞互相争斗，蝼蚁轻易地互相以你我相称。山河一片狼藉，岁月到了年终。飘零在海角，暮春又至。一生落落寡合，生涯即将结束，万里行役遥遥，充满辛苦。我生不逢时遭遇诸多忧患，求仁得仁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如泰山，是轻是重在于自己的抉择。妇女低头守着妇人的本分，男儿咬牙承受酷刑。慷慨赴死还算容易做到，从容就义却不可轻易相许。仁人志士立身于世，如同横断大地的地维，屹立的天柱。以身殉道不苟且偷生，大道的光辉照耀千古。孔子不再出现，《春秋》之学也被荒废，兽蹄鸟迹遍布中原大地。非正统的王朝恰好在三七之数的时间里（这里暗指元王朝的气数），礼乐终究应当归属正统的真主。李陵和卫律罪恶滔天，遗臭至今令人唾弃。想在东门种瓜不可得，暴骨于匈奴也是他们应得的下场。平生读书为了谁呢，面临危难又有何忧愁惧怕。罢了啊，临死换席不必像曾参那样拘礼，而系好帽缨应当效仿子路慷慨就义。

九州边际，泛指天下。；鬼怪。；髡，古代一种剃去头发的刑罚；钳，用铁圈束颈。髡钳是古代刑罚。kūn qián；系有丝绳、弋射飞鸟的短箭。zēng zhuó；捕鱼及捕鸟兽的网。；鷃雀和燕子，这里比喻小人。；岁末。云，语助词；杪，末尾。miǎo；孤独，不合群。；多种忧患。；妇女的头巾和头发上的饰物，这里代指妇女的本分。；为道而死。徇，通“殉”。；指孔子。；非正统的帝位。；一种神秘的数字说法，这里暗指王朝的气数。；更换床席，这里指临终之事。；系好帽带，子路临死结缨，形容从容就义。

此诗意境悲壮而雄浑。诗人以宏大的笔触开篇，描绘出天下大乱、鬼魅横行的景象，为全诗奠定了沉重的基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大量运用典故，如伍子胥变姓名、季布髡钳、商山四皓、鲁仲连等典故，借古喻今，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也使自己的情感表达更加含蓄而深沉。诗中通过对比，如将仁人志士与李陵、卫律之流对比，突出了前者的高尚和后者的卑鄙。情感表达上，诗人抒发了对乱世的忧愤、对自身命运的感慨以及对大道的坚守和对正义的执着追求。主题思想围绕着在乱世中坚守道义、不惧生死展开，表达了诗人崇高的人格理想和强烈的民族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