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叙哀顾莺
清 · 蒋春霖 · 五言
凄厉的风又惊扰了庭院中的竹子,这是春天的精魂在悄然转换。寒雾凝结,眉月略带阴翳,背靠着窗户仿佛听到娇弱的叹息声。刚刚从梦中醒来,灯盏的光淡绿,高飞的鸿雁缓缓地在轻烟中散去。被误囚的黄莺,那檀板的击打声徒然响起,画中的人儿又有谁能将其唤起。 在青楼中剪烛芯,在桐树的阴影下品茶,说是寻觅春天还不算晚。镜子中的花影遮掩着,相见又作罢,那时相见还不如不见。记得在犀角装饰的帷帐里,搭着肩膀问字学诗,白白地熟读了那些描写鸳鸯的诗卷。玉箫声透着寒意,门关闭着,那浅黄色的桃花,就像去年所见之人的容颜。 离别时留下巾帕以表寄语,在药栏处移栽花草,想来在这安身之所的心愿已满。幡影庇护着枯萎的红花,没几天那带着露水的叶子和经霜的花蕊,在斜阳下瘦损地相依,一下子就成了秋天的庭院。杜鹃在夜里悲啼诉说,飘泊的旧事,那无端飘落的柳絮被黑色的灰尘玷污。更有那关山上,笛子声里江面上烽火连天,锦囊中还珍藏着秘密,绣品上满是伤心,泪痕消逝又重新凝聚滴落在湘妃竹做成的笔管上。 如同莲藕断了根茎一般解脱,在小小的禅室里参禅心枯,任凭白发渐渐染上双鬓。只是深深怨恨,那如珠如玉的根蒂,因何堕入污秽之地,寄身的燕子巢已筑成,嫉妒黄莺缘分太短。我已渐渐老去,像屈原作楚招一样悲歌一曲之后,清冷的夜晚那归来的鹤身上的环佩清冷作响,只剩下西陵的松柏掩埋着幽怨。今生甘愿沉醉、甘愿哀愁,听尽了哀伤的琴弦之音,害怕展开那翠色的被子。
冻结,凝聚。如‘冱寒’,表示严寒。这里‘冱残雾’描绘寒雾凝结的状态。;用兰膏点的灯。这里‘兰釭淡碧’描绘出灯光的颜色和氛围。;浅黄色的桃花。用来形容桃花的颜色,同时也可能是一种具有象征意义的意象。;枯萎的花朵。‘幡影护蔫红’表达对残花的一种关照和怜惜之情。;污秽,厕所。‘堕溷何因’表达一种对美好事物堕入污秽境地的疑惑和哀怨。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词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如‘莺’‘竹’‘眉月’‘兰釭’等,通过这些意象构建出一幅幅富有诗意和幽情的画面。像‘啼鹃夜诉,飘蓬旧事’借杜鹃啼血来暗示内心的哀怨和往昔飘泊之事,运用了典故,增加了词的文化内涵和深沉感。在情感表达方面,整首词弥漫着哀伤、幽怨、怅惘的情绪。从对误笼莺的同情,到对过去爱情的追忆和遗憾,再到对人生飘零、时光易逝的悲叹,层层递进。在意境营造上,词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凄美而又略带颓败的意境,如‘瘦倚斜阳,顿成秋苑’描绘出一种残败、萧瑟的景象,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凄凉。主题思想上,既包含了对爱情消逝的悲叹,又有对人生坎坷、命运无常的感慨,是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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