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行三首

清 · 王润生 · 七言

原文
忆昔咸丰之十载,粤西大盗来东吴。
异军苍头起吾里,白布帕首争前驱。
斩馘剧贼颇亦伙,日久粮乏难枝梧。
贼更积忿逞一决,户口十万遭焚屠。
贱子亡命草间活,但馀皮骨无肌肤。
贼退来归旧井里,积尸狼藉横交衢。
狗食人肉喜其腴,夜夜属餍肥其躯。
东邻老妪饿莫起,攫之而走冲门趋。
眼中所睹竟若此,咄哉天道何其诬。
三十年来事犹昨,至今梦寐常惊呼。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往昔咸丰十年的时候,广西的大盗来到了东吴地区。与众不同的士兵们在我的家乡兴起,他们用白布裹着头奋勇争先。斩杀厉害的盗贼也很多,但是日子久了粮食匮乏难以支撑。盗贼更加愤怒地做最后一搏,十万人口遭受焚烧屠杀。我这个卑微之人在草丛中逃命才得以存活,只剩下皮包骨头没有多少肉了。盗贼退去后回到故乡,堆积的尸体杂乱地横在大道上。狗吃人的肉还高兴肉很肥美,每夜都饱食而让自己身躯肥壮。东边邻居的老妇人饿得站不起来,(狗)抓住她就跑向门口。眼中所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情景,可叹啊天道是多么的不公正。三十年来这些事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直到现在在睡梦中还常常惊恐呼喊。

注释

古代战争中割取敌人的左耳,用以计数报功。;支撑,抵挡。;肥美。;犹饱足。;指道路交错要冲之处。

赏析

这首诗以写实的手法记录了咸丰十年发生在家乡的一场惨祸。从文学手法上看,采用了白描的方式,如“户口十万遭焚屠”“积尸狼藉横交衢”等句,直白地描绘出战争带来的惨状,不加修饰却震撼人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叙述自己的亲身经历,如“贱子亡命草间活,但馀皮骨无肌肤”,深刻地传达出战争的恐怖以及自己死里逃生后的悲戚与愤懑。在意境营造上,诗中充满了血腥、悲惨的氛围,像狗食人肉、老妪被狗拖走等场景,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灾难后的废墟之中。主题思想则是对战争的控诉,对所谓‘天道’不公的质问,反映了战争对百姓的巨大伤害,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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