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清 · 纪迈宜 · 五言
兴盛与衰败是命运中的常态,智慧与愚蠢人性上相互对立。然而这两种特性却集中在一人身上,从古至今都是极为罕见的。开始的时候虽然让人觉得畅快,到最后却愈发觉得凄惨。主要是被物欲迷惑昏聩,怎能说是见识思虑短浅呢。我喜爱萧衍(萧雍州),他年轻时就施展谋略。三十岁就在诸侯中居首,一朝建立梁朝。潞州别驾(唐玄宗)也很豪迈,目光炯炯手持箭弩。彻底清除宫廷中的污秽,在泰山封禅宣告成功。在位超过四十年,远方也来进贡。范履冰、徐有功与姚崇、宋璟,美好地相互配合共同治理。虽然也沉溺于佛教,但也颇为慈爱节俭。开元之治继承贞观之治,就像乐器合奏般和谐。为何在最后陷入困境,在迷途之中坠入深坑。于是使得天下大乱,百姓只能苟延残喘。朱温、李克用都是卑鄙之人,只知道谄媚讨好。得到的恩宠信任已经很多,还更加肆意地忌恨偏狭。是谁招来安禄山(逆景),竟然纵容他返回。白马缰绳何等骄纵,贵妃的金鸡帐还留有余温。想化龙而未能成功,上天足以嘲笑其艰难。最终必定走向灭亡,痛苦已经贯穿阴阳两界。金瓯一样的山河被误触而破碎,《霓裳羽衣曲》美妙地婉转演奏。马嵬坡的香消玉殒如同幻影消逝,雨中闻铃(淋铃)满是泪痕。玄宗在台城(此处应为金陵台城之误)凄惨死去,在剑阁疲惫不堪。安禄山对儿子安庆绪没有不忍之心(食子无下意),史书谴责他迟缓。鹦鹉问起太上皇,满眼都是凄凉。得失都是自己造成的,这话难道没有愧疚吗。回首龙池,徒然缅怀昔日的风流。女色的宠爱以及外戚,相互依靠如同车毂相连。军事上与戎狄纠缠,阴性的事物往往相互感应。一次被蒙蔽,之后就源源不断难以避免。不收敛最终必定被焚毁,自己玷污了自己怎能洗净。浮山的百万民众,都被卷入惊涛骇浪之中。可怜啊南诏的军队,遗留的尸骨有谁来掩埋。玄宗和梁武帝这两位君主很相似,他们的轶事让青史悲伤。又想起苻坚(苻秦氏),失败是由于自满。想要凭借百万雄师(鞭断流),以为可以以强压弱(山压卵)。结果鱼羊(鲜卑慕容氏,暗指苻坚淝水之战的敌人)突然吃人(指攻击),风声鹤唳就吓破了胆。一旦溃败人心争相逃离,想要重新振作力量已经耗尽。穷兵黩武的教训实在深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遇见,看见。;谋略,计谋。在古文中常用来形容人有规划、有智谋,如‘英年筹略展’形容萧衍年轻时就能够施展自己的谋略。;泰山的别称。在古代泰山是帝王封禅的地方,‘告成岱宗检’指在泰山封禅宣告成功,表示皇帝的功绩得到上天认可。;造化之力,常用来比喻宰相的治理国家的能力,这里‘范徐与姚宋,化钧美互斡。’表示范履冰、徐有功、姚崇、宋璟等人治理国家能力很强,相互配合。;深坑,这里比喻陷入困境,‘胡为踬末路,迷途入坎窞。’形容唐玄宗后期陷入困境。
这首《咏史其二》是一首长篇的咏史诗,通过对多个历史人物和事件的叙述与评价来表达深刻的思想。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采用叙述与议论相结合的方式,在讲述历史故事的过程中,自然地插入作者的观点和评价。如在叙述唐玄宗和萧衍的事迹时,详细地描述了他们在位时的成就以及后来的衰败,‘享祚逾四纪,职贡逮荒远。范徐与姚宋,化钧美互斡。’等句描绘开元盛世的繁荣景象,而‘胡为踬末路,迷途入坎窞。’则开始批判唐玄宗后期的昏聩。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这些历史人物有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他们前期功绩的肯定,如对萧衍年轻时的雄才大略和唐玄宗开元盛世的赞美;也有对他们后期堕落、昏庸的批判和惋惜,如‘化龙首未成,上天足笑蹇。终当就屠灭,痛已彻幽显。’体现出对唐玄宗结局的悲叹与批判。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对历史事件的描述,勾勒出一种兴衰交替、沧海桑田的历史意境,像描述南诏战争的惨状‘浮山众百万,尽付鲸波卷。哀哉南诏师,遗骼谁与掩。’营造出一种战争的惨烈和命运的无常之感。主题思想上,诗人旨在通过对这些历史人物和事件的回顾,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告诫人们要警惕物欲、自满、女色等因素的影响,避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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