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地不磈立，人为天地心。

世无经济学，何以任弥纶。

沛兴园绮隐，渊启虬髯惊。

汉唐造草昧，数子留其名。

我非烟霞徒，息养离世氛。

我非云水客，眼空观劫尘。

有身必有用，用世非荣身。

善性自孟子，恶性由荀卿。

气质诚有驳，良心乃其纯。

荀卿言治气，孟子言养心。

治如治稊稗，恶去善自生。

养如养佳谷，善长恶亦亡。

善善而恶恶，孟荀同臭馨。

安用泥口耳，纷纷争异名。

寥寥数千载，尘迹汗简青。

麟死不可作，纪例存其文。

世无公是非，安得真劝惩。

西汉岂无人，气节冰雪清。

东汉岂无人，长厚性质淳。

特立违时好，心事竟埋堙。

纷纷澜倒徒，空赢身后名。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地如果不高大独立，人就是天地的中心。世上如果没有经世济民的学问，凭什么担当治理天下的大任呢？沛地兴起了东园公、绮里季等隐士，李渊兴起让虬髯客惊叹。汉和唐在草创时期，这几个人留下了他们的名声。我不是那些隐居于烟霞之中的人，只是休息调养远离世间的纷扰。我不是云游四方的人，只是冷眼旁观世间的劫难。只要有身体就必定有作用，为社会做事并非是为了荣耀自身。善良的本性来自孟子的学说，恶的本性源于荀卿的观点。气质确实有驳杂之处，而良心才是纯粹的。荀卿谈到治理气质，孟子说到涵养心性。治理就如同除掉杂草，恶去除了善自然就产生了。涵养就如同养护好的谷物，善增长了恶也就消亡了。褒善贬恶，孟子和荀卿的观点其实是一样的香臭。何必拘泥于口耳相传的说法，纷争于不同的名称呢。寥寥数千年，他们的事迹留在史册上。麒麟死了不能复生，纪传体的体例留存了他们的文字。世间没有公认的是非标准，怎能有真正的劝善惩恶呢？西汉难道没有人吗？有人气节像冰雪一样清正。东汉难道没有人吗？有人性情淳厚善良。特立独行违背当时的喜好，心事最终被埋没。那些随波逐流的人，白白赢得身后的虚名。

注释

高大独立。磈（kuǐ）；统摄，治理。出自《易·系辞上》‘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东园公和绮里季，是‘商山四皓’中的两人，泛指隐士。；指虬髯客，传奇小说中的人物。虬（qiú）；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状态，这里指国家草创时期。；一种形似谷的杂草。稊（tí），稗（bài）；香臭，这里指本质相同。臭（xiù）；埋没。堙（yīn）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对比。如将西汉、东汉那些气节清正、性情淳厚却被埋没的人与随波逐流徒有虚名之人对比，突出世事的不公。在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出一种对经世致用的向往，同时也流露出对世间缺乏公是非、真正劝惩的无奈与不满。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提及‘烟霞’‘云水’等词，营造出一种出世与入世的矛盾氛围。从主题思想来看，探讨了人性善恶、经世致用、社会公义等多方面的问题，反映出诗人对社会现象和哲学思想的深刻思考。整体诗风较为平实，直接阐述观点，直抒胸臆。

主题与意象

议论入世出世哲理人性社会批判历史反思

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