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此洞昔无闻，人迹固稀到。

一昨紫微游，刻石记所好。

遂令天下知，游者争欲造。

我方佩县印，事闲慕高蹈。

联镳二三子，并坚松柏操。

樽罍薄携持，丁壮却前导。

行行逼崖巅，紫翠射襟帽。

方疑攀郁萝，又若堆海潦。

石门未及窥，忽值山雨暴。

风云暗衢路，雷电拆岩峤。

苍黄仆夫语，踊跃猿猱叫。

黄泥濡衣裳，安得白日照。

初游成欢愉，中险触愤懊。

佛舍距几何，望望目睛眊。

击镫促疲马，十步九攲倒。

登堂亟就榻，释子数相劳。

寻幽尚龃龉，处世信难料。

暂眠稍苏息，起坐复悲啸。

宁非山鬼护，不使俗客眺。

桓桓翠琰文，愈读愈精妙。

名由今日新，迹入万古耀。

骐骥步莫追，驽骀志弥劭。

犹期六月来，散发避炎燎。

一雨路阻绝，何以为壮少。

归欤歌芜词，聊为起同调。

译文 / 白话释义

这个华阳洞过去没有名声，本来很少有人能到这里。前些日子紫微星君（皇帝）游览过，刻下石碑记录自己的喜好。于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了，游览的人都争着想要前往。我刚刚佩戴上县官的印信，公事闲暇向往高雅的行止。并马同行两三个人，都秉持着松柏一样坚贞的操守。酒器携带不多，年轻力壮的人在前面引路。慢慢走到悬崖顶端，紫翠的山色映照在衣襟和帽子上。正疑惑是攀附繁茂的藤萝，又好像是堆积的海中积水。还没来得及窥探石门，忽然遇到山中暴雨。风云遮蔽了道路，雷电劈开了山峰。仆人仓皇地说话，猿猴踊跃地鸣叫。黄泥沾湿了衣服，怎样才能有阳光照耀。开始游览时很欢愉，中途遇险感到愤懑懊恼。佛寺距离还有多远呢，眼睛张望却视线模糊。敲打马镫催促疲倦的马，十步就有九步歪斜倾倒。登上厅堂急忙靠近床榻，和尚多次来慰问。探寻幽境还不顺遂，处世确实难以预料。暂时睡一会儿稍微恢复精神，起来坐下又悲伤呼啸。难道不是山鬼在守护，不让凡俗之人眺望。威严的翠琰（石碑）上的文字，越读越觉得精妙。名声从今天开始变新，行迹在万古闪耀。良马的脚步难以追及，劣马的志向更加高远。仍然期望六月再来，披散头发躲避炎热。一场雨就把道路阻断隔绝，拿什么来做年轻人的壮举呢。回去吧唱一曲不成调的歌，姑且引起同道之人的共鸣。

注释

同‘佩’，佩戴，pèi；马嚼子两端露出嘴外的部分，此处代指马，biāo；古同‘郁’，yù；沾湿，rú；眼睛看不清楚，mào；原指上下牙齿不对应，常用来比喻不顺利，jǔ yǔ；一种美玉，此处指刻有文字的石碑，yǎn；劣马，tái；劝勉，自强，shào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写景相结合。诗人按照游览的顺序，从听闻华阳洞到前往游览的过程展开叙述，其中穿插了许多写景的句子，如‘行行逼崕巅，紫翠射襟帽。方疑攀鬰萝，又若堆海潦。’形象地描绘出山中景色的奇特与壮美。在意境营造上，前半部分营造出一种悠然前往探秘的意境，而后半部分因为山雨的突然到来，转为一种险急、压抑的氛围。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游览之事的期待和初始的欢愉，又有遇雨受阻的愤懊，还有对世事难料的感慨。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游华阳洞遇雨这一事件，表达了对自然景观的向往、对人生境遇难以把握的感叹以及不甘于平凡，即使如驽骀也要志向高远的情怀。从整体风格看，诗风较为质朴，直白地表达内心的想法与情感。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游山遇雨仕途感慨自然向往情感起伏人生难料壮志未酬

游华阳洞阻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