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意鸦

明 · 陶安 · 五言

原文

世俗恶鸦鸣，每以为不祥

或称亦报吉，两说皆渺茫

祸福人自致，物岂预度量

君子循善道，自然天降康

万一遭不虞，有命莫可攘

小人悖理义，鬼神罚百殃

侥幸或安宁，气数乖其常

泛观未定天，倒置如未臧

事久天者定，曾何爽毫芒

飞鸦启长啄，适意自徜徉

默坐澄万虑，聒耳庸何伤

昔年馆北方，壁上蝎数个

体圆尾螫人，肌肤惨如剉

今年黄州居，黑虫几前堕

长股类螳螂，双钤恣掀簸

隶卒走击死，我斥其太过

卒跪前致辞，敢达使君座

土人亦称蝎，一啮皮肉破

朝痛抵暮夜，酷毒难坐卧

饮食不能飧，更长忍饥饿

急候鸡一鸣，痛止家人贺

此物不可留，见之当击挫

我闻如此语，咨嗟顾宾佐

谗口更伤人，古人遭速祸

孟夏鱼苗生，纤纤满波内

一瓢数酌千，似有游泳态

江头聚城市，买者动运载

归家放池中，看养情必耐

每朝饲饭????，至午投藻菜

长育日向深，洋洋可人爱

其中有鳡鱼，恣意张巨喙

身长多气力，来往食同队

但见鱼渐稀，将谓深潜晦

童子入水观，唯有鳡鱼在

养鱼莫养鳡，湖池利俱废

用将莫用贪，边民生怨悔

雄威肆吞噬，繁刑更苛碎

家家弃青苗，遥遥投北塞

国计果何如，令人发长嘅

虾蟆汝何物，形状无可取

舞舌掠青虫，怒目腹如鼓

忽尔肆大奸，食月不肯吐

饱肠撑异物，广寒清虚府

投剑上青冥，我怒且斩汝

夺取明月还，死骸投下土

杲杲太阳出，当午爆为脯

制药能疗疳，功神小儿女

更有目上酥，解使疮疡愈

其物固可憎，其用或如许

却笑蚩蚩民，貌俗昧今古

在世一生长，酒食灌肠腑

视物有不如，终身竟何补

译文 / 白话释义

世俗之人厌恶乌鸦鸣叫，常常认为是不吉祥的。也有人说乌鸦也能报吉，这两种说法都很渺茫。祸福是人们自己招致的，事物怎能预先测度呢。君子遵循善道，自然上天会降下安康。万一遭遇意外，命运是不可抗拒的。小人违背理义，鬼神会降下诸多灾殃。侥幸或许得到安宁，气数就违背了常规。广泛地看还未确定的命运，颠倒错乱好像没有善终。飞翔的乌鸦张开长嘴，惬意自在地飞翔。安静地坐着澄清万千思虑，乌鸦的聒噪又有什么伤害呢。往年在北方客居，墙上有几个蝎子。身体圆尾巴蜇人，皮肤疼痛如同被刀锉。今年居住在黄州，黑色的虫子落在几案前。长腿像螳螂，两个钳子肆意翻动。差役跑过去打死它，我斥责他做得太过了。差役跪在前边说话，冒昧地告知您。当地人也把它叫做蝎，一咬皮肉就破。早晨疼到夜晚，剧痛难以坐卧。饮食不能下咽，长夜忍受饥饿。急切地等待鸡叫一声，疼痛停止家人庆贺。这个东西不能留存，看到它就应当打死。我听到这样的话，叹息着环顾宾客和僚属。谗言更伤人，古人因此迅速遭遇灾祸。初夏鱼苗生长，纤细的鱼苗布满水波之中。一瓢能舀数千条，好像有游动的姿态。江边聚集着集市，买鱼的人忙着运载。回到家放入池中，观看饲养必定要有耐心。每天早晨喂食稀饭，到中午投放藻类菜类。生长繁育日渐长大，生机勃勃令人喜爱。其中有鳡鱼，肆意张开大嘴。身体长力气大，来往吞食同类。只看到鱼渐渐稀少，还以为是深潜隐藏起来了。童子潜入水中查看，只有鳡鱼还在。养鱼不要养鳡鱼，湖泊池塘的利益都会被破坏。用人不要用贪婪之人，边境百姓会产生怨恨。雄威肆意吞噬，繁多的刑罚更加苛刻细碎。家家舍弃青苗，远远地逃向北方边塞。国家的生计到底如何，令人长叹。蛤蟆你是什么东西，形状没有可取之处。舞动舌头捕捉青虫，发怒的眼睛肚子像鼓一样。忽然肆意犯下大奸恶之事，吞食月亮不肯吐出。吃饱的肚子撑着异物，在广寒清虚的月宫。我拔剑指向青天，我愤怒地要斩杀你。夺回明月归还，把你的死骸扔到地下。明亮的太阳出来，把你晒成肉干。制成药物能治疗疳疾，功效神奇对小儿女有效。还有眼睛上的酥，能使疮疡痊愈。这个东西固然可憎，它的用处却有这么多。却笑那些无知的百姓，相貌粗俗不懂得古今之事。活在世上一辈子，酒食充满肠胃。看待事物有不如之处，一生终究有什么补益。

注释

安闲自在地步行。这里形容乌鸦自在飞翔的状态。；有毒腺的虫子刺人或牲畜。文中指蝎子尾巴蜇人。；稠粥。诗中指用来喂鱼的食物。；一种鱼，性凶猛，捕食其他鱼类。；中医指小儿面黄肌瘦、腹部膨大的病症。诗中指虾蟆制成药可治疗此病症。

赏析

这首诗从多个方面展开，以丰富的意象表达深刻的思想。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先叙后议、夹叙夹议的方式。如先描述乌鸦被世俗视为不祥或吉祥的不同看法，然后议论祸福是人自致的观点；通过叙述蝎子的危害引出谗言伤人的议论，叙事与议论自然衔接。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世俗偏见的批判，如对乌鸦的看法；也有对民生疾苦的担忧，像对边境百姓因贪婪之人而受苦的感叹。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不同的动物形象，如鸦、蝎、鳡鱼、虾蟆等，构建出一个多元而复杂的世界。主题思想围绕着事物的多面性、因果关系、人性善恶以及民生问题展开。以动物的特性来比喻人事，如鳡鱼的贪婪象征贪婪之人对社会的危害，使抽象的道理具象化，富有警示意义。

主题与意象

讽喻哲理民生批判状物叙事议论劝诫世情

寓意 鸦

寓意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