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砚歌赠陆莆塘孝廉

清 · 金德瑛 · 七言

原文
书生砚田苦耕耘,田之授受由他人。莆塘乃欲创物始,月斧自辟苍云根。
浑然元圭质素璞,疆场凹凸逐手分。平留掌面蕉叶色,细出钟鼎雷回纹。
零星小石逞游戏,一滴滉瀁珠含唇。晴窗晓日光鲜新,高吟《骚》《雅》追《皇坟》。
袖闲无声运斧斤,渊渊古气相氤氲。钟王韩杜未落纸,隐约逗露先天文。
囊中蓄得端溪品,相戒不许俗手扪。每爱青花浮荇藻,恰遇妙斫镌㻍琨。
余工试与遣暇隙,譬运重甓连朝昏。文章已出戒剽窃,制器那用躬辛勤。
知君寓意弗苟且,诗笔扫尽窠臼陈。砚成独许享其逸,此田属我长子孙。
译文 / 白话释义

书生在砚田上辛苦耕耘,而砚田的授予和接受却取决于他人。莆塘却想要开创事物的初始(自己制砚),如同持月斧开辟苍云的根基。制成的砚台浑然像元圭一样质地为朴素的璞石,砚台的疆界和凹凸随着双手的动作而分明。平滑之处留在掌面呈现蕉叶的颜色,细致之处出现钟鼎上雷纹那样的回旋纹路。用零碎的小石块尽情地游戏制作,一滴砚水如含在唇间的珠子荡漾。晴日窗前早晨的阳光新鲜明亮,高声吟诵《离骚》《诗经》以追比《三坟》。衣袖间悄然无声地运用斧斤(制砚工具),深远的古朴气象相互交融。钟繇、王羲之、韩愈、杜甫等人的文字还未落在纸上,砚台上就隐约透露出先天的纹路(如同蕴含着先人的文化气息)。口袋里收藏着端溪的砚品,互相告诫不许俗手触摸。常常喜爱青花如同漂浮的荇藻,恰好遇到精妙的雕琢镌刻在美玉般的砚台上。剩余的工夫试着用来打发闲暇时光,就像搬运重砖连日从早到晚。文章已经写出就要戒除剽窃,制作器物哪用得着自身辛苦操劳。知道您寄托意趣不苟且,诗笔扫尽陈旧的老套。砚台制成只允许自己享受那安逸,这片砚田属于我让子孙长久拥有。

注释

一种大圭,这里用来形容砚台的质地如同元圭般古朴纯粹。;形容水波荡漾的样子,这里形容砚台中的墨汁如荡漾的水波。;传说中三皇的典籍,这里表示高雅的文学经典。;形容烟气、烟云弥漫的样子,这里指古朴的气息相互交融。;荇菜和水藻,这里形容砚台上青花的纹理如同漂浮的荇藻。;美玉,这里指砚台如美玉般精美。;厚重的砖块,这里用来比喻制砚所付出的辛勤努力。;陈旧的格式,老套的样式。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多种描写手法。如‘浑然元圭质素璞,疆场凹凸逐手分。平留掌面蕉叶色,细出钟鼎雷回纹’等句,通过对制砚成品的细致描写,从质地、外观等方面展现砚台的精美,是直接描写。‘晴窗晓日光鲜新,高吟《骚》《雅》追《皇坟》。袖闲无声运斧斤,渊渊古气相氤氲’则是通过描写制砚时的环境氛围以及制砚者的高雅行为来侧面烘托砚台的不凡。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陆莆塘制砚的行为充满钦佩与赞赏,从‘知君寓意弗苟且,诗笔扫尽窠臼陈’等句可看出。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构建了一种古朴、高雅且充满文化气息的意境,无论是制砚过程还是对砚台成品的想象,都让人感受到传统文化的韵味。主题思想围绕着陆莆塘制砚展开,不仅体现出制砚这件事本身的艺术价值,还传达出一种对高雅艺术追求的态度以及对传统文化传承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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