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燕篇为元驭阁老赋

明 · 袁宗道 · 七言

原文
我闻玄乌产句曲,数千年来化为白。素质本孕瑶光星,玉姿岂比零陵石。
云波日影泛参差,酒泉事远见应稀。不向乌衣国里来,偏宜白玉堂中栖。
荆花烂烂荫修庑,藜火娟娟映双羽。轻沾弱絮迎柳风,闲趁粉蝶度花雨。
柳风花雨春未央,雕梁网户任飞翔。影写瑶池宁异色,泥衔珠箔但闻香。
人间粉黛谁堪匹,雅黄翡翠无颜色。帘前拂羽讵相见,幕中巧语暂相识。
朝朝翻玉砌,暮暮度水涯。暮度浑如侵月色,朝翻疑是带霜华。
霜华月色相凌乱,游丝冉冉迷归翰。岂逐流莺媚绮罗,宜随野鹤凌霄汉。
君不见啁啾丛棘纷无数,惟有皓质称天女。高阁曾闻集上真,仙禽自合来县圃。
又不见道康堂上唤景怡,感卿盛德来相依。古来良禽多择主,肯傍寻常庭户飞?
不信主人清比玉,请看双燕玉为衣。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听说玄鸟产于句曲山,数千年来变成了白色。洁白的本质原本孕育于瑶光星,美好的身姿怎能与零陵石相比。云影波光中身影参差浮动,酒泉那样的事情很久远了所以很少见。不到乌衣国里去,偏偏适宜在白玉堂中栖息。荆花灿烂地遮蔽长长的廊庑,藜火柔美地映照双燕的羽毛。轻轻地沾着轻柔的柳絮迎着柳风,悠闲地追着粉蝶飞过花雨。柳风花雨春天还没有过去,在雕梁画栋、门窗之间任意飞翔。影子映照在瑶池也没有不同的颜色,口衔着珠箔只闻到香气。人间的美女谁能与之相比,艳丽的黄莺和翡翠都失去颜色。在帘前拂动羽毛哪里能相见,在帘幕中巧语暂时相识。天天在玉砌上翻动,每晚飞过水边。夜晚飞过就好像侵入月色之中,早晨翻动怀疑带着霜华。霜华和月色相互交织凌乱,游丝缓缓地使归鸟迷失。难道追逐流莺来讨好富贵之人吗?应该跟随野鹤直上云霄。您没看见那叽叽喳喳的鸟在丛棘中无数,只有这洁白的品质可称为天女。高阁曾经听说聚集了上仙,仙禽自然应该来到县圃。又不见在道康堂上召唤景怡,感谢您的盛德来相依附。自古以来良禽大多选择主人,怎么肯依傍寻常的人家飞翔呢?如果不相信主人像玉一样高洁,请看这双燕如同穿着玉衣。

注释

黑色的鸟,这里指燕子的一种原始形态,玄,黑色。;山名,是道教的圣地。;星名,传说瑶光星与祥瑞有关,这里表示白燕的出身不凡。;零陵的石头,用于和白燕的玉姿作对比,强调白燕的美好。;传说中的燕子之国。;形容富贵华丽的堂舍。;长长的廊庑,庑,堂下周围的走廊、廊屋。;藜茎燃烧的光,这里指微弱的火光。;原指女子化妆用的白粉和黑粉,后引申为美女。;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空灵、高洁的氛围。诗中描绘的白燕,在云波日影间飞翔,穿梭于荆花藜火之中,其所处的环境充满诗意与浪漫气息,如“柳风花雨春未央,雕梁网户任飞翔”,展现出一幅充满生机与自由的画面。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衬托的手法,如“人间粉黛谁堪匹,雅黄翡翠无颜色”,以人间的粉黛、黄莺和翡翠来衬托白燕的高雅美丽,使其形象更加突出。同时也运用了典故,如“玄乌产句曲”等,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白燕充满了赞美之情,通过描写白燕的高洁品质,也可能暗喻阁老如同白燕一样,具有超凡脱俗的品质,表达了对阁老的敬重与仰慕。主题思想上,通过对白燕的描写,既表达了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赞美,也暗示出贤能之人应择主而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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