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可将以三月归闽赠之

清 · 林旭 · 五言

原文
李子少于我,其才殊清美
云何遭天酷,心事如暮齿
嗟我亦鲜民,羡子乃有恃
子言忧实深,门户方子倚
有妹需择郎,有弟仅断奶
全家待衣食,远道谋甘旨
孤生怆闻此,不如子多矣
作客得所依,万事如家里
所欠体俱弱,长者忧弗喜
子有晨昏事,归路见桃李
得归归亦悲,我诚不如子
哀情展复收,惟学语可纪
自我始见子,回顾已千里
天子苟有馀,学问宁无底
昔我有所为,微睨不谓尔
子实工为文,彬戫世莫比
又复善书翰,得第即太史
天下艺固多,安用穷人技
我时喻其意,渐渐道之迩
翩反颇多姿,幡然忽自改
年辈但相若,下文曾不耻
自叹日皇皇,与子共愤悱
江西与西昆,分别知避取
古人虽去遥,发箧一一在
吾乡今陈郑,有作亦模楷
当思膏与根,韩公岂妄耳
自得乃变化,万象奔俶诡
字句得失间,固可助壤累
我言日渐狂,子色常甚韪
即今所有者,如林见蓓蕾
吁吾忧道孤,赖子能不怠
作诗述区区,惟以永相矢
如或传示人,嘻啧必棼起
高识幸不摇,陋体任成痏
子如谓我非,焚灰掷流水
译文 / 白话释义

李子比我年轻,他的才华特别清新美好。为何遭受上天的残酷对待,心事重重仿佛暮年之人。可叹我也是孤子,羡慕你还有依靠。你说忧虑实在很深,家庭正依赖着你。有妹妹需要挑选夫婿,有弟弟刚刚断奶。全家等着衣食供给,要到远方谋取美好的食物。我孤单地听到这些很悲伤,远不如你啊。在外作客能有所依靠,万事就像在家里一样。只是欠缺的是身体都比较柔弱,长辈担忧而不欢喜。你有早晚侍奉亲人的事务,归途中能看到桃李花开。得以归去但归去也是悲伤的,我实在不如你。哀伤的情绪展开又收起,只有这些话语可以记录。自从我开始见到你,回头一看已经相隔千里。天子如果有余力(此处可能意谓如果天下太平),学问哪里会有尽头。以前我有一些作为,你微微斜视(表示不认同)。你实在擅长写文章,文采之盛世上无人可比。又擅长书法,考中就能成为太史(史官)。天下的技艺本来很多,哪里用得着这些使人穷困的技艺。我当时向你说明其中的意思,渐渐说得很切近。你轻快地返回(此处指改变态度)姿态很优美,忽然彻底改变自己。年龄辈分只是相似,向晚辈请教也不觉得羞耻。我自己感叹一天天很惶惶,和你一起发愤又心里想说而说不出来。江西诗派和西昆体,要知道分别避免效仿。古人虽然离我们很遥远,打开书箱他们的作品都还在。我们家乡如今有陈郑(可能指当地的文人),他们的作品也是楷模。应当思考根本的东西,韩愈先生难道是乱说的吗。自己有所得就会有变化,世间万象都奔涌而来形态奇异。在字句得失之间,固然可以对积累有帮助。我说话一天天更加张狂,你的神色常常认为很对。到现在所拥有的,就像树林里看到的花蕾。唉,我担忧自己在求道上孤独,依赖你能够不懈怠。写诗讲述这些心意,只是用来永远表明心迹。如果有人把这诗传播给别人看,必然会引起纷纷议论。希望有高远见识的人不被动摇,我这浅陋的诗体就任它形成瘢痕(指被批评)。你如果认为我不对,就把这诗的灰烬扔到流水里。

注释

很,非常。;指孤子。《诗·小雅·蓼莪》:‘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有所依靠,‘恃’有依靠、凭借的意思。;美好的食物,常用来指代奉养父母的食物。;奇异。;是,对。常用于表示肯定。;纷纷而起,形容杂乱。;瘢痕,这里表示受到批评后的痕迹。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在诗中讲述了李子的情况以及两人之间的交往互动,如‘自我始见子,回顾已千里’就是一种叙事,同时又在叙事中融入了自己对李子才华的欣赏、对其遭遇的同情等多种情感。在情感表达方面,情感丰富且复杂,既有对李子遭遇的同情,如‘云何遭天酷,心事如暮齿’;又有对他才华的钦佩,像‘子实工为文,彬戫世莫比’;还有自己对学问、人生追求的感悟以及对友情的珍惜等。在意境营造上,没有刻意营造华丽的意境,而是以一种平实的叙述来构建一种淡淡的忧伤氛围,如‘全家待衣食,远道谋甘旨。孤生怆闻此,不如子多矣’几句,让读者感受到生活的压力和无奈。主题思想上,既有对个人生活境遇、才华追求的思考,也体现了对友情的重视,诗人通过讲述与李子的交往过程,表达了希望彼此在学问、人生道路上互相支持的愿望。诗中的描写和情感表达都较为真挚,没有过多的修饰,展现了一种质朴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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