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客愁如浮云，沓至不可扫。

日闻寇盗急，战士何草草。

岂无鹰扬勇，未奋鼠穴捣。

经年数避地，贵贱沦丑好。

嗟嗟邓孝廉，尽室窜鸟道。

天寒拾橡栗，日晏揽苹藻。

头额谢焦烂，裳衣剧颠倒。

百年侍郎宅，故物粲可宝。

烈焰白昼飞，伊谁得探讨。

庭前花竹区，漫与瓦砾槁。

昨投柘黄村，母子慎完保。

低头狎樵牧，徒跣接猺獠。

昼行岩下蹊，夕宿溪上岛。

荒山少邻并，木石藉围堡。

春阴蛇虺出，簸荡汨行潦。

鹰鹯苦未击，云霓蔽晴昊。

平生忠义概，知子是素抱。

惊承黄树作，再诵豁忧恼。

东归定何日，漂泊伤潦倒。

正士惧摧残，如何问穹昊。

译文 / 白话释义

客居的愁绪如同浮云，纷至沓来无法清扫。每日听闻寇盗的情况紧急，战士们多么匆促狼狈。难道没有像雄鹰展翅般的勇猛之人，却未曾奋力捣毁鼠穴（指消灭寇盗）。多年来屡次避难迁居，贵贱之人都陷入困窘之中。可叹啊邓孝廉，全家逃窜于险峻的小路。天气寒冷只能拾取橡栗充饥，天色将晚就采捞苹藻（食用）。额头被烤得焦烂，衣裳也穿得极为颠倒错乱。百年的侍郎宅第，旧物鲜明而值得珍视。可烈焰在白昼飞舞（宅第被焚毁），又有谁能前去探寻呢。庭院前面的花竹之处，随意地与瓦砾一同枯槁。昨日投奔柘黄村，母子小心地保全自身。低头与樵夫牧童亲昵相处，光着脚与瑶獠（少数民族）交往。白天行走在山岩下的小路，夜晚住宿在溪上的小岛。荒僻的山上少有邻居，依靠木石构筑围堡。春阴时节蛇虺出没，在流动的积水里颠簸游动。鹰鹯（猛禽，比喻勇士）苦于未能出击，云霓遮蔽了晴空。生平忠义的气概，知道你向来就怀有。惊喜地收到黄树的诗作，再次诵读便消除了忧愁烦恼。向东归去定在何日，漂泊的生活令人感伤潦倒。正直之士害怕被摧残，又能如何向苍天发问呢。

注释

纷纷到来，接连而至。沓，多而重复。；如鹰之飞扬，形容威武的样子，这里指勇士的勇猛。；老鼠的洞穴，这里比喻寇盗的巢穴。；汉武帝时设立的察举考试，以任用官员的一种科目，明清时也用作对举人的雅称，这里指邓子益。；保全。；亲近而态度不庄重，这里指亲近相处。；古代对少数民族的称呼。；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上下左右地动荡。；同'概'，气概。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充满了一种压抑、动荡与不安之感。诗中描绘了寇盗横行的乱世景象，如'日闻寇盗急，战士何草草'，写出局势的紧急和军队应对的仓促，营造出一种兵荒马乱的社会氛围。在写作手法上，一是运用了比喻，'客愁如浮云，沓至不可扫'把客愁比作浮云，形象地写出愁绪的繁多和难以排解；二是对比，如'岂无鹰扬勇，未奋鼠穴捣'，将应有的勇猛和实际的不作为形成对比，突出局势的不合理。情感表达上，诗人的忧愁和悲愤贯穿全诗，既有对寇盗的痛恨，如'烈焰白昼飞，伊谁得探讨'表达对寇盗焚毁宅第的愤怒；也有对自身漂泊和正士命运的感伤，像'东归定何日，漂泊伤潦倒。正士惧摧残，如何问穹昊'。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乱不安，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境遇，以及诗人在这种环境下的愁苦、愤懑和对未来的迷茫。

主题与意象

忧国忧民乱世之叹漂泊之苦写实比喻对比愁苦悲愤社会动荡

承邓子益黄树之作依韵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