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程氏有烈女，自名为笋姑。

六岁诵论语，七岁奉盘盂。

八岁工织缣，九岁绣罗襦。

十岁慈母病，甘饿其体肤。

三日常不饭，羹药办中厨。

笋姑年十七，未常里门趋。

趋趋户庭间，亦不逾门睮。

其岁为戊申，其月为辰娵。

野鸟守房舍，暴客执矛殳。

公然纵白刃，获金而索珠。

阿母病床褥，女不忍驰驱。

宁死于母旁，慷慨行捐躯。

暴客挥火茅，延烧乎室隅。

救火抵母难，身与白刃俱。

毁生存大义，气绝在须臾。

观者如堵墙，股栗泪填衢。

行者久伫立，叹息烈女殊。

老者哭纸钱，焚致乎修途。

幼者馈巾帛，村村桑叶枯。

媒妁向婿言，此罪谁当诛。

程氏筮十日，不久当归夫。

岂知中道崩，使君委罗敷。

何以拜姑嫜，姑嫜泣乌乌。

命子各成礼，长恸恨穿窬。

衔悲收汝骨，归葬乎上都。

译文 / 白话释义

程家有位刚烈的女子，她自己名叫笋姑。六岁就能背诵《论语》，七岁就开始侍奉盘盂等餐具。八岁擅长编织细绢，九岁会刺绣华丽的短衣。十岁时母亲生病，她甘愿让自己的身体挨饿。三天常常不吃东西，却能在厨房准备好羹汤药物。笋姑十七岁了，未曾到过里门之外。在户庭之间慢慢行走，也不越过门限。那一年是戊申年，那个月是辰娵月。野鸟守在房舍，强盗拿着矛殳。公然放纵着白刃，抢到金子还索要珍珠。母亲卧病在床，女儿不忍心离开。宁愿死在母亲身旁，慷慨地献出了生命。强盗挥舞着火把点燃茅草，火势蔓延到房间角落。去救火却遭遇母亲的危难，身体与白刃一起。毁坏了活着的意义，气息在片刻之间断绝。观看的人像一堵墙，两腿发抖泪水充满道路。行走的人长久地站立，叹息这位烈女的特别。老人哭着烧纸钱，在道路上焚烧祭奠。年幼的人送来巾帛，村村的桑叶都枯萎了。媒妁对女婿说，这种罪过谁应当诛杀。程家占卜十天，不久就会回到丈夫身边。哪里知道中途去世，让夫君辜负了她。用什么来拜见公婆，公婆哭泣着呜呜作响。让儿子各自完成婚礼，长久地悲痛怨恨盗贼。含着悲痛收拾你的尸骨，送回故乡上都安葬。

注释

古代盛食物的器具，盘和盂。；双丝的细绢，这里指编织的技艺。；短衣，短袄。；古代的一种兵器，用竹木制成，有棱无刃。；门限，门槛。；十二地支中的辰位，这里指月份。；茅草，可用于燃烧。；洞，这里指盗贼的行为。

赏析

此诗在文学手法上，通过细致的叙事，如对笋姑从幼年到十七岁的生活细节以及遭遇强盗时的表现等的描写，生动地展现了笋姑的形象。情感表达上，将笋姑的孝顺、刚烈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为了母亲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令人动容。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家庭遭遇强盗的危急场景，与笋姑的英勇行为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其精神的可贵。主题思想上，歌颂了笋姑的孝道和刚烈，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一些状况，如强盗横行等，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

主题与意象

孝悌刚烈叙事对比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