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流民

清 · 缪烜 · 七言

原文
河南癸酉罹天殃,早魃为虐农事伤。树皮剥尽草根绝,民生无计多流亡。
偏遭河北纷寇贼,烽火薰天涂路塞。十室九室断爨烟,扶携何处堪求食。
陌上流民接踵来,肌肤枯槁筋骸摧。陌下饥民尸枕籍,兽蹄鸟迹处尘埃。
陌上回头见陌下,半晌吞声泪频洒。玉石至此诚无分,翻悔离家死横野。
兹闻圣主布深仁,发帑给粟振尔民。可怜仁人谷,难入死者腹。
可怜仁人恩,难返死者魂。噫嘻乎悲哉!生民不幸值此荒。
我行见之恻衷肠,愿天早以甘霖降。
译文 / 白话释义

河南在癸酉年遭受天灾,旱魔肆虐损害了农事。树皮被剥光草根也没有了,百姓没有办法大多流亡在外。又偏偏河北到处都是寇贼,烽火冲天道路都被堵塞。十户人家有九户都断了炊烟,相互搀扶着到哪里去找食物呢。路上流亡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地来,肌肤干枯骨头也好像被摧毁。路边饿死的灾民尸体相互枕藉,只有野兽禽鸟的踪迹和尘埃。路上的灾民回头看到路边的惨状,许久默默流泪不断洒下。到了这个地步真的不分玉石(都一样惨),反而后悔离开家死在荒野。现在听说圣明的君主广布深厚的仁德,拿出钱财粮食来赈济你们这些百姓。可怜这仁人给的谷米,难以进入死者的腹中。可怜仁人给予的恩德,难以让死者的魂魄回来。唉呀可悲啊!百姓不幸遭遇这样的荒年。我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悲痛,希望老天早点降下甘霖。

注释

传说中引起旱灾的怪物。;指炊烟。爨,本义为烧火做饭。;纵横交错地躺在一起。;发放国库钱财。帑,古时指收藏钱财的府库或钱财。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写实为主,通过白描的手法,如‘树皮剥尽草根绝,民生无计多流亡’,直白地描绘出灾民的惨状,生动地展现了因天灾人祸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困苦不堪的景象。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满怀着对灾民的深切同情,从‘我行见之恻衷肠’能直接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悲痛。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的‘陌上流民接踵来,肌肤枯槁筋骸摧。陌下饥民尸枕籍,兽蹄鸟迹处尘埃’构建出一幅极其悲惨、荒凉的画面,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灾荒年代。主题思想围绕着灾荒之年百姓的苦难以及对他们的同情,同时也侧面反映出社会的动荡不安,既有对灾民的怜悯,也有对圣主赈济不及死者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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