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松
清 · 杨季鸾 · 七言
原文
村后古松千余株,一州列县皆所无。
前冈夜听仙犬吠,茯苓斗大不敢锄。
奇哉不闻风雨至,一旦苍龙俱拔地。
村人半为饥与寒,大斧长镵遂无忌。
噫嘻饥寒诚可虞,要在保社能相扶。
姻睦任恤古有训,秦越坐视奚为乎。
吾宗聚族从元始,历数百年乃有此。
今胡为兮至于是,自此栽培嗟晚矣。
译文 / 白话释义
村子后面有一千多株古老的松树,这是整个州以及下辖各县都没有的。前山冈夜里仿佛听到仙犬的叫声,那斗大的茯苓(寄生在松根下的菌类)也不敢采挖。真是奇怪啊,没听到风雨来临,可一旦(松树林被砍伐),就像苍龙被从地上连根拔起一样。村民多半遭受饥饿与寒冷,于是拿起大斧长镵(一种类似锄头的农具)砍伐松树再没有顾忌。唉,饥饿寒冷确实值得忧虑,但关键在于乡村组织能够互相扶持。亲近和睦、信任体恤,自古就有这样的训导,像秦越之人(比喻疏远)那样坐视不管又算什么呢。我们家族聚集于此从元朝开始,历经数百年才有这样的松林。现在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呢,从现在开始再去栽培就太晚了。
注释
寄生在松根下的菌类植物,形状像甘薯,外皮黑褐色,里面白色或粉红色。可入药。;一种类似锄头的农具。;这里指乡村组织。;信任体恤。;春秋时秦越两国,一在西北,一在东南,相去极远。常用来比喻疏远隔膜。
赏析
这首诗意境较为沉郁。从文学手法上看,开篇先写古松之多与独特,‘村后古松千余株,一州列县皆所无’直接点出古松数量之众,地域之罕有,形成一种独特的景观描写。然后通过‘奇哉不闻风雨至,一旦苍龙俱拔地’这样形象的比喻,把古松被砍伐比作苍龙拔地,生动地写出古松被砍伐时的突然和惨状。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古松被砍伐的痛惜之情,如‘今胡为兮至于是,自此栽培嗟晚矣’,同时也有对村民饥寒交迫的怜悯。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古松的壮观景象,又有被砍伐后的荒凉感。主题思想上,诗人既表达了对自然生态被破坏的忧虑,也表达了对村民缺乏互助的批判,以及对家族发展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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