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溪滩行遇雨

清 · 蒋蘅 · 七言

原文
建溪之水多奔使,建溪之船薄如纸。
一丝篾缆挂船头,附石扳崖不容趾。
当其船石两相持,篙曲如弓缆如矢。
舟子呼号声欲嘶,商人愕顾面余咫。
而我冻缩如寒蝇,裹头兀卧篷窗底。
忠信涉险讵无凭,雷霆助虐胡为尔。
白昼晦冥忽如夜,黄流暴涨浩无涘。
前村迢迢不可即,仓卒拿舟入芦苇。
黑云随风掠船过,疑有神怪相驱使。
霹雳乱绕山前后,电光只在船首尾。
谁言建溪水清浅,安知不有蛟龙起。
雨霁心神稍收摄,船行险阻殊未已。
坐思垂堂古有戒,其奈劳生无定止。
平生不出里闬门,羡尔千金田舍子。
译文 / 白话释义

建溪的水流大多奔腾湍急,建溪上的船只薄得像纸一样。一根篾缆挂在船头,靠着石壁攀缘山崖连脚趾都无法容下。当船和石头相互僵持的时候,竹篙弯曲得像弓而篾缆像箭。船夫呼喊号叫声音都快嘶哑了,商人惊愕地回头张望彼此脸相距不过咫尺。而我冷得缩成一团像寒天的苍蝇,裹着头呆呆地卧在篷窗底下。忠诚与信义涉险难道没有依据吗,雷霆却这样助虐是为什么呢。白天昏暗得忽然如同黑夜,黄河水暴涨浩大无边。前面的村庄遥远不可到达,仓促间驾船躲入芦苇丛中。黑云随着风掠过船边,怀疑有神灵鬼怪在驱使。霹雳胡乱地在山的前后环绕,电光只在船头船尾闪烁。谁说建溪的水清澈浅缓,怎知道不会有蛟龙腾起呢。雨停后心神稍微镇定下来,船行的险阻还远没有停止。坐着想到古人有‘垂堂’之戒,无奈人生劳苦漂泊没有定所。一辈子没出过乡里之门的我,羡慕你们那些拥有千金的田舍之人。

注释

这里指水流奔腾湍急的样子。;单薄,形容船的脆弱。;篾条制成的缆绳。;攀援。;岂,难道。;水边。;驾船,划船。;靠近堂屋檐下,因檐瓦坠落可能伤人,比喻危险的境地,这里是说古人有远离危险之地的告诫。;里门,代指乡里。;农家子弟,这里指生活安定的种田之人。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幅建溪行船遇雨的惊险画面。诗人通过对建溪水流、行船状况、风雨雷电等自然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紧张、危险、昏暗、动荡不安的氛围。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中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如‘建溪之船薄如纸’生动地写出船的单薄脆弱;还有夸张,‘黄流暴涨浩无涘’极言洪水的浩大无边。在人物描写上,‘舟子呼号声欲嘶,商人愕顾面余咫’通过对舟子的呼号和商人的惊愕神态描写,侧面烘托出环境的险恶。情感表达上,诗人首先表达出对行船遇雨这种险境的惊恐,如‘谁言建溪水清浅,安知不有蛟龙起’可见其内心的害怕。同时也透露出对自己劳生漂泊的厌倦和无奈,羡慕田舍子的安定生活。主题思想上,既展现了建溪行船的艰难险阻,也反映了诗人对安定生活的向往和人生漂泊不定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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