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上吕梁洪

明 · 王绂 · 五言

原文
黄河从西来,万里走浊浑。
吕梁乃故道,势若逸马奔。
我来趋王程,至此日已昏。
挽夫识予意,驾牛乘夜喧。
滩回石乱斗,水与船相吞。
攀援一失势,转眼不可存。
巨缆虽云牢,怀畏时自扪。
须臾际安流,稍觉宁心魂。
因之劳其勤,斗米代双樽。
汝劳勿复道,吾侪赖君恩。
译文 / 白话释义

黄河从西方奔涌而来,奔腾万里,河水浑浊。吕梁是它过去的河道,水势就像脱缰的马在狂奔。我为了赶赴朝廷的差役,到达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纤夫明白我的心意,驱赶着牛趁着夜色劳作,喧闹不止。河滩迂回,河中礁石错杂,江水似乎要把船吞掉。攀爬的时候一旦失足,转眼间就可能丧命。粗大的缆绳虽说很牢固,但心怀畏惧之时我还是不时地抚摸确认。不一会儿就到了平稳的水流之中,这才稍稍让心神安宁。因此要慰劳他们的辛勤劳动,用一斗米代替两樽酒(作为犒赏)。你们的辛劳就不必再诉说了,我们这些人都仰仗着君主的恩泽。

注释

地名,在今江苏徐州附近,是黄河下游的一段险要河道。;拉纤的人。;抚摸。此处‘自扪’表示自己抚摸(缆绳),体现出诗人的不安。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雄浑壮阔又险象环生。通过对黄河吕梁洪段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惊险的氛围,如‘滩回石乱斗,水与船相吞。攀援一失势,转眼不可存。’让人仿佛身临其境般感受到行船于此的危险。在写作手法上,首联先从大处着笔,写黄河的来源和浑浊的状态,颔联接着描写吕梁洪的水势,用‘逸马奔’的比喻生动形象地展现其汹涌澎湃。叙事与写景相结合,诗中既有对自己赶赴王程的叙述,又有沿途所见黄河、吕梁洪景色的描写。情感表达丰富,既表达了对纤夫的体恤,又有一种在险途上对君主差役的使命感。主题思想上,既反映了路途的艰险,也从侧面体现出当时社会差役制度下人们的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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