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怨歌

明 · 刘崧 · 七言

原文
我家承平住城郭,自从乱来徙村落。朝朝临河望烽火,只怕江船向南泊。
今年李寇打南乡,五更马蹄踏月光。小船载军大船马,旗头直捣珠林下。
乡夫卷地散如烟,哨马已过前山巅。尽杀丁男掳妇女,手麾牛羊雨中去。
前军出营后军续,昏夜抽刀草间宿。缚人先问窖中金,放火还烧陇头粟。
先锋最说姚府军,火伴却是州城人。全装尽作姚家扮,面目虽驯谁敢嗔。
人家兵过无遗物,万落千村总萧瑟。室庐灰烬盆盎空,只有田园将不得。
君不闻东邻一老叟,向来家业馀升斗。不论贱价卖花银,又向城中赎生口。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家在太平时期住在城邑,自从战乱开始就迁徙到村落。每天早晨临河眺望烽火,只害怕江船向南岸停靠。今年李寇攻打南乡,五更天马蹄踏碎月光。小船运载士兵大船装载马匹,军旗飘扬直捣珠林之下。乡村百姓像烟一样四处逃散,哨马已经越过前面的山顶。杀尽成年男子掳掠妇女,挥手赶着牛羊冒雨而去。前军出营后军跟上,昏黑的夜里抽出刀剑在草丛中住宿。绑住人先问地窖中的金银,放火烧掉田陇上的粮食。先锋部队里最出名的是姚府的军队,可他们的伙伴却是州城里的人。全都伪装成姚家军队的样子,虽然看似驯服可谁敢发怒。百姓家里经过兵乱没有遗留的东西,成千上万个村落一片萧条冷落。房舍化为灰烬盆罐空空,只剩下田园还无法被夺走。您没听说东边邻居的一位老叟,向来家中产业只有一升一斗粮食。不管低价卖掉银钱,又到城中赎回被掳走的人口。

注释

太平。出自《汉书·食货志上》‘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訾数钜万,而贫弱俞困。’;迁移,如《过秦论》‘迁徙之徒也。’这里指因为战乱从城邑迁移到村落。;成年男子。在古代,男子成年后要承担赋税、徭役等,如‘发闾左适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其中多为丁男。’;指挥,如‘八百里分麾下炙。’这里指驱赶牛羊。;众多的村落。‘落’可表示村落,如‘千村万落生荆杞。’

赏析

这首诗以写实的手法,生动地描绘了战争给南乡带来的巨大灾难。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采用白描的方式,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如“朝朝临河望烽火,只怕江船向南泊”直接写出百姓对战乱的恐惧心理。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战争的厌恶和对百姓悲惨遭遇的深切同情,像“尽杀丁男掳妇女,手麾牛羊雨中去”等句,将战争中的暴行赤裸裸地展现出来,让人感受到百姓的痛苦。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室庐灰烬盆盎空,只有田园将不得”等破败的景象,营造出一种萧瑟、凄凉的意境。主题思想则是深刻揭露战争的残酷性以及对百姓生活的严重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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