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山璎珞树歌

清 · 陈瑚 · 七言

原文
破山之麓兴福寺,庭有双珠树。状为缨络抱佳趣,上有虬干干青云,下有垂条苍苍拂行路。
传闻植自齐梁间,龙山北涧诗未删。名贤新声更间起,野人对此怡心颜。
兹树笃生有妙理,左兮开花右结子。山鸟不敢巢其巅,猿猱鼷鼠不敢穴其里。
岂曰硕果宜留存,天地亦若为尔培灵根。或欲斩其根,披其枝,当风杂叠摧烧之。
树若有灵听我前致词,泰山山头千尺松,只今已受秦皇封。
斧斤柯石遍海内,尔树安得仍以不材终。君不见七星坛前七株桧,昭明手泽今何在。
又不见三峰数仞丹桂花,可怜劖削无萌芽。万物成毁固有数,生无挂碍死无怖。
尔住四高僧前千百年,闻吾此言当恍然。
译文 / 白话释义

破山山脚下有兴福寺,庭院里有两棵璎珞树。形状如同缨络满含佳趣,上方有盘曲的枝干高耸入云,下面垂落的枝条苍苍茫茫轻拂着行人的道路。传闻是在齐梁时期种下的,(像)龙山北涧(之景)般的诗句(所描述的景象)至今未变。名人们新的诗作不断涌现,乡野之人面对此景愉悦开怀。这树独特生长有着奇妙的道理,左边开花右边结果。山鸟不敢在它的顶端筑巢,猿猴鼷鼠不敢在它里面打洞。难道是说这硕果应该留存,天地也好像是为你培育灵根。有人想要斩断它的根,分开它的枝,迎着风杂乱堆叠着摧残焚烧它。树如果有灵听我在你面前说几句话,泰山山头千尺高的松树,如今已经受到秦始皇的封赐。斧头和柯石(砍树工具)遍布海内,你这树怎能仍然凭借着‘不成材’而善终呢。您没看到七星坛前的七株桧树,昭明太子亲手栽植的恩泽如今在哪里呢?又没看到三峰几仞高的丹桂花,可怜被砍伐得没有了萌芽。万物的形成和毁灭本来就有定数,活着没有牵挂,死了也不害怕。你在四位高僧之前存在了千百年,听到我这些话应当有所觉悟。

注释

古代用珠玉串成的装饰品,多用于颈饰。这里用来形容树的形状。;盘曲的枝干。‘虬’本义为古代传说中有角的小龙,这里形容枝干弯曲的样子。;一种小老鼠。;砍削。‘劖’有凿、铲的意思。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古朴、宁静又略带沧桑的氛围。诗中描绘兴福寺庭中的双珠树,枝繁叶茂,古老而神奇,让人仿佛置身于那座古老的寺庙庭院之中。从写作手法来看,首联直接点明地点和所写之物,领起全诗。中间部分运用了多种描写手法,如‘状为缨络抱佳趣,上有虬干干青云,下有垂条苍苍拂行路’,从形状、枝干、枝条等方面细致地描写了璎珞树,让树的形象跃然纸上。同时,诗中还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泰山受封的松树与璎珞树对比,七星坛前的桧树、三峰的丹桂花的遭遇与璎珞树对比,强调了万物成毁的命运无常。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璎珞树既有喜爱和赞赏之情,如‘野人对此怡心颜’,又有一种对树命运的担忧,担心它被砍伐摧毁,同时还蕴含着对万物成毁有定数的一种豁达态度。主题思想方面,既展现了对古老事物的关注和珍惜,也传达出对世间万物兴衰命运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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