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戴进山水抱琴图歌

明 · 杨承鲲 · 七言

原文
呜呼清角不复见,玄鹤已去悲风呼。
裨海齐州一反掌,乾坤莽莽知音孤。
曲高节疏苦欲睡,白首人间空见图。
就之忽惊云木动,沈笔欲下还踌躇。
千岩峥嵘万壑趋,松桧漠漠烟峦殊。
前有豕麋后虎蜺,琅玕翡翠纷在眼。
石亭仄映山之隅,中有高士牙与期。
缟衣黄冠七尺躯,修眉朗照秋水珠。
气和貌古合礼法,一仰一俯宫商俱。
细看闻声更见意,似神似非惊复吁。
迸流千片指下堕,凤凰忽叫将其雏。
嗟我有琴太古调,抱之不肯向人操。
幽兰无声白雪静,尽图虽在谁知省?
东阳可卖死不哀,和者既稀归去来。
译文 / 白话释义

唉,清角那样的妙音再也听不到了,玄鹤离去只有悲风呼啸。四海九州在反掌之间,乾坤茫茫知音难觅。曲调高雅节奏疏缓让人昏昏欲睡,人生白首只能空对着画图。靠近它忽然惊觉云木摇动,想要下笔又犹豫踌躇。众多山峰高峻,万壑纵横,松桧葱郁,烟峦景色各异。前面有野猪麋鹿后面有虎蜺,美玉翡翠纷纷入眼。石亭倾斜地映照在山角,里面有高雅之士期会。身穿白衣头戴黄冠身高七尺,修长的眉毛明亮如同秋水珠。气度温和容貌古朴合乎礼法,一举一动都合乎音律。仔细观看听到声音更能领会意趣,似神似鬼让人惊叹又叹息。千片飞瀑从指下倾泻,仿佛凤凰呼唤幼雏。可叹我有太古之调的琴,抱着它不肯对人弹奏。幽兰无声,白雪般的音乐寂静,虽然有图但谁能懂得?宁可像沈东阳那样穷困卖东西也不为之悲哀,知音稀少那就归去。

注释

古代五音之一,这里指代高雅的音乐。相传为黄帝所制,其声清越。;传说中的仙鹤,古代认为它是一种神鸟,常与高雅的音乐相联系。;小海。出自《史记·孟子荀卿列传》等。;中州,即中国。;似玉的美石。;野猪和麋鹿。;虎与蜺(一种似龙的动物),这里泛指山中猛兽。;白色的衣服。;道士所戴束发之冠,借指道士。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高古、寂寥又略带神秘的氛围。从写作手法来看,开篇以‘呜呼’这样的感叹词起笔,先声夺人,奠定了全诗的悲怆基调。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曲高节疏苦欲睡,白首人间空见图’将高雅的曲调与世人的不解形成对比,突出知音难觅的孤独。在描写画面时,‘千岩峥嵘万壑趋,松桧漠漠烟峦殊。前有豕麋后虎蜺,琅玕翡翠纷在眼’细致地描绘出山水图中的景色,有山、壑、松桧、烟峦、动物、美玉等,层次丰富,画面感极强。情感表达上,诗人借对戴进山水抱琴图的描述,抒发了自己曲高和寡、知音难寻的苦闷,同时也表达了对那种高雅古调的坚守,不愿随波逐流的高傲情怀。主题思想围绕着知音与高雅艺术的不被理解展开,诗人通过对画中高士的描绘以及自己怀抱太古之调琴却无人可操的感慨,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社会中高雅艺术与世俗理解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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