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遵道石林秋思图为刘元善赋

明 · 刘崧 · 七言

原文
李侯昔牧黄岩州,骑马日向黄岩游。
黄岩山下多水竹,五月海气凌清秋。
李侯为政百不忧,濯缨日寻南涧流。
兴来往往挥翰墨,点染毫末成沧洲。
此图精妙不易得,非子好怀谁见收。
卷舒不穷寻丈间,岂止百里盘绸缪。
青山欲尽乱石出,赤岸正隔重沙幽。
星芒堕地觉书立,玉气穿林疑夜浮。
枫楠偃蹇皮半蚀,丛灌苯尊枝相樛。
长松或拥翡翠幰,曲蔓亦罥珊瑚钩。
深岩欲雨雷电入,古路无人魑魅愁。
峰回坂折见修竹,万箨摇动寒萧飕。
仙娥鼓瑟环佩合,壮士临轩戈戟遒。
云巢隐隐出猿狖,雨叶渺渺啼钩辀。
天台雁荡日落外,湘水苍梧天尽头。
风烟满眼入惨淡,霜露在野行夷犹。
乃知托兴属幽远,苦心拂郁奋独抽。
当家父子风格好,似此更以神情优。
只今海内重寸纸,光价岂止琳与璆。
平生爱画少真迹,见此令我消烦忧。
秘书内府那得致,愿子慎藏思蓟丘。
乾坤浩荡文物远,呜呼李侯今罕俦。
译文 / 白话释义

李遵道昔日治理黄岩州,每天骑马到黄岩四处游玩。黄岩山下有很多水竹,五月时海上雾气就已带着秋意。李侯处理政事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常清洗帽缨并每天探寻南边山涧的溪流。兴致一来常常挥洒笔墨,在笔端之下就点染成了隐居之地。这幅图精妙难得,如果不是你心怀雅兴谁能得到。画卷展开收缩之间气象万千,所绘何止百里之景而且布局紧密。青山快要到尽头时乱石突现,赤色的河岸隔着重重沙岸显得幽深。星光落地仿佛书册直立,玉气穿过树林疑似夜里在浮动。枫楠树高耸树皮半已剥蚀,丛生的灌木枝叶相互缠绕。高大的松树像是簇拥着翡翠车幔,弯曲的藤蔓也挂着珊瑚般的钩状物。深岩将要下雨时有雷电进入,古老的道路无人行走让魑魅发愁。山峰回转坡路弯折能看到修长的竹子,众多的笋壳摇动寒风吹拂有声。仙女弹琴环佩相和,壮士临窗戈戟刚劲。云雾中的巢穴隐隐有猿猴出没,雨中的树叶下有鹧鸪渺渺啼叫。天台和雁荡山在日落之处,湘江和苍梧山在天的尽头。风烟满眼看去一片惨淡,霜露在原野上使人徘徊。于是知道寄托的意兴属于幽深高远的境界,苦心积郁独自喷薄而出。他们父子主导的风格很好,像这样更是以神情见长。如今国内看重每一寸画纸,价值岂止像美玉琳与璆。我平生喜爱绘画但真品很少,见到这幅画让我消除烦恼忧愁。宫廷的秘书内府也难以得到,希望你谨慎收藏并常念故乡蓟丘。天地广阔文物散失,唉,像李侯这样的人如今很少有同俦了。

注释

洗涤帽缨。常用来比喻超脱世俗,操守高洁。出自《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称隐士的居处。;高耸的样子。;草木茂盛的样子。;向下弯曲。;古谓能害人的山泽之神怪。亦泛指鬼怪。;鹧鸪鸣声。;皆为美玉,这里用来形容画的价值很高。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种幽远、宏大又略带萧索的氛围。从诗中描绘的画面来看,有山水的壮阔,如‘卷舒不穷寻丈间,岂止百里盘绸缪。青山欲尽乱石出,赤岸正隔重沙幽’等句,展现出山水的层叠、幽远和壮阔;又有秋意的萧索,像‘风烟满眼入惨淡,霜露在野行夷犹’。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星芒堕地觉书立,玉气穿林疑夜浮’,以奇特的想象来增添画面的奇幻感;同时大量的景物描写铺排开来,从山石到树木,从风雨到人物,使整幅‘石林秋思图’跃然纸上。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画作的喜爱与推崇之情溢于言表,‘平生爱画少真迹,见此令我消烦忧’,看到这幅画能让诗人消除烦忧,可见喜爱之深;同时也借对画作的赞美,表达了对画家李遵道的钦佩,感叹像他这样的人如今罕有,有一种知音难觅、人才难得的感慨。主题思想上主要是对画作的品鉴与赞叹,通过详细描述画作内容来表现画作的精妙,并对画家及其家族的艺术风格进行高度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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