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奴石义托身于阮怀宁府中,颇用事,家五弟衷赤往,谓微官可得,既至,弟识乱征,时游倡楼,示荒嬉不可用,乃放归,乍归而留都不复守矣,喜其能识时,自污以免,因赠以诗
清 · 沈钦圻 · 七言
家童石义托身于阮大铖(怀宁)府中,很是得势,我家五弟衷赤前往(阮府),以为能得到个小官职。到了那里之后,弟弟看清了混乱的征兆,时常游玩于歌楼妓馆,表现出荒淫嬉闹不可任用的样子,于是被放回家。刚回来,南京(留都)就不再能坚守了。我很高兴他能认清时势,自我玷污以避免灾祸,因而写诗赠给他。 都督满街乱走,职方官贱如狗。此时天地进入沉醉的状态,君臣一同戏耍张狂。如同砍伐相连的树枝、抛弃结发之妻(喻残害忠良),想把鸾凰(贤才)一网打尽。奴仆下人招揽我弟弟前去,每天遇到的都是些行同畜类之人。心中突然感到大厦将倾,就像把火放置在柴堆上难以长久。(弟弟)自己沉迷于歌楼妓馆的声色之中,那地方的快乐实在是温柔乡。香气浓郁魂魄沉醉不知返回,一笑似乎就要三年停留。阮大铖认为这是个狂妄的人,收拾行装让他走好了。回来三个月南京就沦陷了,就像子婴逃窜被绑在枳棘之上。沙虫猿鹤(指将士百姓)都消失沉没了,大地很快就变换了轨迹。我弟弟仍然拿着农具耕种,闲暇时常说起那个小朝廷。从今以后永远断绝做官的梦想,抱着牛犊在云雾间安睡有无尽的情致。
这里指张狂、肆意妄为的样子。本词出自《北史·王盟独孤信等传论》:‘然信虽不免其身,庆延于后。三代外戚,何其盛欤。’文中形容君臣戏耍时的张狂状态。;遭遇、遭受,这里是说想要让鸾凰(贤才)遭受灾祸。如‘无罪者罹其毒’中的用法。;把火放到柴堆下面,比喻潜伏着很大危险。出自《汉书·贾谊传》:‘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诗中用以形容当时危险的局势。;子婴是秦朝末代君主,这里以子婴逃窜被绑在枳棘之上比喻南京沦陷后的惨状。绁(xiè),捆绑;枳(zhǐ),一种多刺的灌木。;指战死的将士或死于战乱的人民。出自《太平御览》卷九一六引 南朝 梁 任昉 《述异记》:‘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人为虫为沙。’诗中指将士百姓在战乱中的消逝。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写实与比喻相结合的方式。诗中‘都督满街走,职方贱如狗’以直白的写实手法描绘出当时官场的混乱与荒诞,通过都督、职方这些官职的乱象展现出政权的腐朽。‘剪伐连枝折故剑,一网尽欲罹鸾凰’则运用比喻,将残害忠良比喻为剪伐连枝、抛弃故剑,把欲陷害贤才比作一网打尽鸾凰,生动形象地揭露了当时统治阶层内部的残酷斗争。 在情感表达上,诗中既有对当时政治黑暗、局势混乱的痛心与批判,如对君臣嬉戏、残害忠良的描述,充满着愤懑之情;又有对弟弟能够认清时势、全身而退的庆幸与欣慰,‘喜其能识时,自污以免’直接表达了这种情感。 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出了一幅乱世的景象,从官场的荒诞到政权的摇摇欲坠,再到南京沦陷后的凄惨,构建出一种混乱、黑暗、衰败的意境。 主题思想上,主要是通过描述弟弟在阮府的经历以及南京的沦陷等事件,既批判当时的政治腐败,又传达出对识时务、远离灾祸的肯定,同时也反映出对朝代更迭、世事无常的感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