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牛叹

明 · 刘崧 · 七言

原文
田家养牛如养子,爱惜皮毛少鞭棰。
一冬霜雪无青草,还喂盐羹龁糠秕。
全家性命系一牛,牛肥即喜瘦即愁。
木阑土屋护干暖,出入更防人夜偷。
乱来买牛如买马,典尽春衣酬买价。
寸田尺土未得耕,军来牵牛谁敢争。
拦街号哭送牛去,青草空馀旧眠处。
君看新来山寨军,前日亦是耕锄人。
即今打粮不耕土,身着牛皮食牛脯。
译文 / 白话释义

农家养牛就如同养自己的孩子,爱惜牛的皮毛很少用鞭子抽打。整个冬天霜雪覆盖没有青草,还要喂加盐的羹汤和瘪谷秕糠。全家的性命都维系在这一头牛上,牛养得肥壮就欢喜瘦弱就忧愁。用木栅栏和土屋保护牛干燥温暖,进出更是提防有人在夜里偷牛。世道混乱时买牛就如同买马,典当尽春天的衣服来偿付买牛的价钱。一寸田一尺土都还没能耕种,军队前来牵牛有谁敢抗争。拦在街道上号哭着送牛被牵走,只剩下牛从前睡觉的地方还有青草。您看看新来的那些山寨军队,前些日子也还是耕地锄田的人。如今他们抢夺粮食却不耕种土地,身上穿着牛皮吃着牛肉干。

注释

鞭子,这里用作动词,用鞭子抽打。‘箠’本义为鞭子。;咬,这里指牛吃糠秕。;干燥温暖。‘干’表示干燥,‘煖’同‘暖’。;典当,抵押。把衣物等有价值的东西抵押出去换取钱财。;偿付,支付。

赏析

这首诗以养牛之事为切入点,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民生的疾苦。在文学手法上,通过对比来增强表现力,如将农家对牛的爱惜与军队对牛的掠夺对比,鲜明地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农家把牛当作全家生计的依靠,精心饲养;而军队却强取豪夺。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农家的同情溢于言表,对军队这种抢夺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农家养牛的细致场景,如喂食、护牛等,生动地营造出一种质朴而艰辛的农家生活意境,又通过描写军队掠夺牛的场景,形成强烈反差。主题思想深刻,揭示了社会混乱时期底层人民的悲惨遭遇,表达了对不合理社会现象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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