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已正月携家自永丰萧原郑大中氏复归平川雪晴郊行分得数字因用述怀
元 · 陈谟 · 五言
蓂荚飞落于穷极的孟春之月,乌鸦在晴朗的天空中欢快地喧闹。饭后淡然无所营求,随意行走满足了幽深的意趣。穿着儒服的六七人,谈笑夹杂着古今之事。出行仍要经过关市,靠近城郭的地方都是安乐之地。霜留在草头上的花朵上,雪落在松梢如同下雨。山色如娇美的蛾眉被扫过,水光摇曳着沐浴的鹭鸟。梅花将残令人惊觉那缥色的花蒂,柳树柔弱尚未长出金色的丝缕。纵横交错着山野之人的房屋,大半都没有外门。都说县官很好,所担忧的是军队之事。近来放哨的粮卒,出没如同凶猛的虎虓。劫掠财物使得田野变为青色,杀人后鲜血漂流卤汁。因为这些没有安宁,全家都进入城中居住。县官极力保障,城外如今安定。官军大多行为卑劣,俘获审讯后用长绳捆绑。从前像刘表的鹰,如今化为张汤的鼠。家人还未归来,主客缺少茶具。升平之世确实可以恢复,篱笆要勤加遮护。桑树柘树即将抽芽,鹅鸭还很多。芳菲之气尚未相通,笑着指着桃李之树。事物的消长道理就是如此,甘苦需要相互补充。我从去年秋天,不能留恋坟墓。躲避战乱来到平川,发誓要远离敌人。凄凉的埙篪之声,白发在岁末奔走。彼此在天的一方,书信杳无音信。先前登上胡公山,如同蚂蚁沿着墙壁攀爬。悬崖临近深不可测之处,狭窄的小路担忧跌倒。耸身时胆为之颤抖,何况还敢向下看一眼。喘息哽咽投入村家,村家也是盗贼之伍。危言恐吓逼迫,说此地难以久留。唤来儿子自己束发,引导客人跟随儿子离开。他们所贪图的是客人的行囊,在半路伺机抢夺。我家一百多人,幸好没有陷入此网。脱身逃到郑乡,奔逃时泥土没过大腿。郑公向来是有德行的长者,见到客人深深安慰抚慰。柴米既已幸得周济,时常也分些酒肉。以草为席垫在地上取暖,伏枕而卧暂且没有忧虑。新年返回平川,又有这名胜的聚会。自从听到山野之人的话,震惊恐惧得想要狂舞。县官希望像鲁卓,才子追随沈杜。深深怀揣着五色之笔,随意写下几行美酒。清吟不要受拘束,按韵部实际排列顺序。茂盛的春云低垂,清冷的石泉低语。说是志喜也未必,暂且将这些记录愁苦。
蓂荚生长并飘落,古时认为蓂荚生长的情况可用来纪年,此处指孟春之月。;孟春正月,一年的开始。陬,正月。;指儒者的服饰,借指读书人。章,古时礼服上的图案;缝,衣服的缝合处,这里代指儒服。;关卡和集市,是人员和物资流通的重要场所。;靠近城郭,指距离城市较近的地方。;淡青色的花蒂,形容梅花将残时的样子。缥,淡青色。;金色的丝缕,形容柳树新生枝条的颜色。;俘获审讯敌人。讯,审讯,这里指对战俘的审讯。;长长的绳索,用于捆绑战俘等。组,绳索。;都是古代的乐器,埙是陶制的,篪是竹制的,常一起演奏,这里借指兄弟之情或朋友之间的情谊。;鳞,指鱼,常借指书信;鸿,指大雁,也常借指书信。这里表示书信难以传递,彼此相隔遥远。
在这首诗中,作者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战乱后乡村生活的画卷。意境上,既有雪晴后的清新宁静,如‘霜留草头花,雪落松梢雨。山翠扫娇蛾,水光摇浴鹭’,又有战乱带来的恐惧与不安,如‘村家亦寇伍。危言相恐迫,云此难久驻。唤儿自束发,导客从儿去。所利客资囊,夺攘俟中路’,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复杂的氛围。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白描等手法,对比突出了社会的动荡,白描则生动地展现了乡村的景象和人物的情态。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乡村生活的喜爱与留恋,如‘食罢澹无营,意行惬幽趣’,又有对战乱的悲愤和对家人的担忧,如‘彼是天一方,鳞鸿杳无据。我家一百指,幸不罹此罟’。主题上,反映了战乱对百姓生活的影响,以及人们在困境中对和平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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