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居

明 · 高攀龙 · 五言

原文
自昔悲羁旅,局促讵非迷。
丈夫志四方,高楼岂荆扉。
昭旷苟在怀,凭运与委蛇。
岭海何必恶,四时有丹荑。
我来一甲子,即事多所怡。
华馆绝尘鞅,水木澹幽姿。
好鸟时一鸣,静蕴流天机。
纵心八极外,蛰心在几微。
历览千古书,此理不吾欺。
被服诚无斁,真赏欣自如。
持此以永念,可用忘栖迟。
自非高堂恋,鹿门乃在兹。
译文 / 白话释义

自古以来就悲叹羁旅漂泊,困居一地难道不算是迷失吗?大丈夫志在四方,高楼怎么能等同于柴门呢。如果心怀旷达,就任凭命运安排而从容自得。岭南海边未必就恶劣,四季都有红色的嫩草。我来到这里已经六十年,面对诸多事情都感到愉悦。华丽的馆舍远离尘世的羁绊,流水树木有着淡雅清幽的姿态。美好的鸟儿不时鸣叫一声,静谧中蕴含着自然的奥秘。放纵心思于八方之外,收心于细微之处。遍览千古以来的书籍,这个道理不会欺骗我。穿着自然不会厌倦,真正地赏玩欣然自得。秉持这个信念长久地思念,就可以忘记被贬谪的滞留。如果不是眷恋高堂双亲,鹿门那样的隐居之地就在此处了。

注释

长久寄居他乡。出自《左传·庄公二十二年》‘羁旅之臣,幸若获宥,及于宽政,赦其不闲于教训而免于罪戾,弛于负担,君之惠也。’;岂,难道,表示反问。;开朗豁达。;随顺、顺应的样子。;红色的嫩草。;羁绊,这里指尘世的束缚。;收心,使内心平静。;穿着,这里可引申为外在的生活状态。;不厌倦。;滞留,漂泊。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旷达、清幽的氛围。诗中描绘了岭南之地虽为谪居之所,但有着水木幽姿、好鸟鸣叫的美好景象,让诗人能在其中找到内心的宁静与愉悦。从写作手法来看,首句以自古羁旅之悲起笔,随后笔锋一转,强调大丈夫应志在四方,表达出诗人豁达的胸怀。诗中还运用了对比手法,如‘高楼岂荆扉’,将高楼代表的远大志向与荆扉代表的困守一方相对比。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被贬谪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旷达乐观、随遇而安的情感,他能在谪居地找到乐趣,从自然景物中体会到天机,并且通过阅读千古书籍来坚定自己的信念,表明自己可以忘却谪居的不快。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虽身处逆境却能超脱于困境,追求内心宁静与旷达境界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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